小夏转身欲逃,却被七根红绳缠住脚踝。她看见陈默的铜铃悬浮在空中,铃舌上缠着带血的兔毛。棺材里的手突然抓住陈默后颈,将他拖进坟包。
"不!"小夏哭喊着,"默哥!"
火把坠地的瞬间,小夏看见两只白兔蹲在棺材盖上。它们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嘴里叼着半截桃木钉。陈默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脊椎骨节节暴起,后背隆起个鼓包。
"跑!"小夏拽着陈默的裤腿往山下冲。他整个人突然扭曲成麻花状,头颅180度转到背后:"别回头!它们要换骨..."夜枭的惨叫刺破夜空,小夏回头看见坟包上站着七个白衣人,他们的脚踝系着红绳,绳结处拴着带牙的颅骨。
"默哥!"小夏哭喊着,"坚持住!"
陈默的声音变得沙哑:"快走...去找奶奶..."
小夏跌跌撞撞跑下山,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回头时,看见陈默的身影站在坟包上,后背裂开条缝隙,露出半截婴儿手臂。
小夏在县医院醒来时,手腕上缠着浸过鸡血的麻绳。陈默娘说,那夜他们在坟地烧了七斤倒头香,陈默的魂魄被勾走了。小夏摸到枕头下硬邦邦的东西——是半截桃木钉,钉身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三个月后,小夏在坟地柏树下挖出个陶罐。罐里装着七颗带牙的头骨,每颗头骨的天灵盖都刻着"丙寅年庚申月"。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抬棺换骨,白兔引路,生人回避,死人归冢。"
昨夜小夏梦见陈默蹲在坟包上啃草。他的眼眶里长出青草,嘴里塞满带土的苜蓿,后背上的鼓包裂开道缝,露出半截婴儿手臂。天亮时,小夏烧掉了所有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却在灰烬里发现两根雪白的兔毛——在火光中泛着尸油般的幽绿。
"这些头骨是民国初年的。"县考古队的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县志记载,七名少女被军阀活埋在此,罪名是'妨主'。"
小夏攥着陶罐里的银镯,镯面上的莲花纹与陈默铜铃上的刻痕严丝合缝。她的目光落在王教授胸前的怀表链上——那截红绳,分明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所系。
"当年她们的尸骨被埋在七口描金棺材里。"王教授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痰里裹着苜蓿草籽,"你表哥的铜铃,是用第七根棺材钉打的..."
小夏猛地后退,撞上供桌。香炉里的香灰突然腾起,在空中凝成七个白衣人影。陈默的声音从香灰里传来:"小夏...该换骨了..."
小夏在县图书馆找到泛黄的县志。第七卷记载:"民国十七年,七女妨主,活埋于乱葬岗。后有白兔绕冢,见者非疯即亡。"照片里的少女们脖颈处都系着红绳,绳结样式与陈默铜铃上的如出一辙。
"你就是第七个。"王教授突然掐住小夏手腕,"她们需要闰月出生的纯阴之体。"
小夏这才发现王教授后颈的胎记——青灰色的兔子轮廓。她的银镯突然发烫,镯面浮现出七个血字:"今夜子时,柏树下见。"
子时的月光像裹着尸布。小夏攥着桃木钉蹲在柏树下,看见陈默的铜铃在树根处泛着幽光。七个白衣人从坟包里钻出来,她们的脚踝系着红绳,绳结处拴着带牙的颅骨。
"默哥..."小夏颤抖着。
陈默的身影从白衣人中分离,他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后背上的鼓包裂开道缝,露出半截婴儿手臂:"小夏,把银镯戴上..."
小夏突然明白,铜铃与银镯本是一对。当她将银镯套进陈默手腕时,整个坟地突然剧烈震颤。七口描金棺材破土而出,棺盖内侧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我们都是守墓人。"陈默的声音变得空灵,"每隔二十年,就要换一次骨。"
小夏看见白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那分明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王教授的身影从柏树干里浮现,他的面容开始腐烂,露出底下石胎般的青灰色皮肤:"我是第一个守墓人。"
陈默的后背突然炸开,半截婴儿手臂抓住小夏的银镯。七口棺材同时炸裂,青灰色的石胎碎片裹着婴儿啼哭声袭来。小夏的桃木钉突然断裂,她看见钉身上刻着"陈默"二字。
小夏被掀翻在坟包上,银镯突然碎裂。她看见镯面浮现出七个血字:"第七根桩,闰月出生。"王教授的手掌按在小夏天灵盖上,他的指甲缝里渗出松脂般的黏液:"你是纯阴之体,正适合当第八根桩。"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从石胎腹中传来:"小夏...刺我心脏..."
小夏摸到陈默心口处的石胎裂缝,那里嵌着半截青蛇的残躯——正是她们在坟地见过的那只。她将破碎的桃木钉刺进裂缝,整个坟地突然沸腾起来。
暴雨停歇时,小夏躺在岸边。坟地的水退去大半,露出底下镇压着的巨大石胎。王教授的骸骨倒在石胎前,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按在小夏天灵盖的姿势。陈默的身影从石胎中分离,他的皮肤恢复了血色,但后背上永远留下了青灰色的兔形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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