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圆的归来,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但这份团圆的喜悦中,还隐藏着另一份深沉而急迫的牵挂。
在与孟轩、云醉月深入交谈,了解了这些年的风波与儿子的成就后,柳清圆看着孟轩,眼中充满了慈爱,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哀伤。
她轻轻拉起孟轩的手,柔声道:“轩儿,你长大了,有担当,娘很欣慰。只是……还有一个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也……太苦了。”
孟轩心中猛地一颤,一个他几乎不敢多想的身影浮现在脑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您是说……爹?”
柳清圆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你爹他……只是个凡人。当年我不得已,只能动用一件偶然得来的上古密宝——‘蕴生玄棺’,将你爹封印其中,减缓他凡人体魄的衰败,带着他一同陷入了沉眠。如今我归来,他也……”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孟轩已经明白。
父亲孟大牛,那个憨厚、朴实,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的普通凡人,竟然也还活着!只是,是以一种近乎停滞的方式活着。
柳清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了玄奥生命符文的古朴小棺。
她手掐法诀,玄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打开。
光芒中,一个熟悉而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孟大牛!
他依旧穿着当年那身粗布衣服,面容比孟轩记忆中苍老了太多,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已然全白,身躯佝偻,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被封印时,便已是凡人暮年,即便有蕴生玄棺延缓,大限也早已逼近。
孟大牛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似乎还不适应外界的光线。
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最终,定格在了孟轩的脸上。
那目光,从迷茫,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和慈爱。
“轩……轩儿?是……是我的轩儿吗?”
孟大牛的声音沙哑、颤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触摸孟轩,却又有些不敢,生怕这又是一场做了无数次的幻梦。
看着父亲如此模样,回想起童年时父亲宽厚的肩膀、粗糙却温暖的大手、以及那句“我儿将来定有出息”的朴素期盼,孟轩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在孟大牛面前,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爹!是轩儿!是不孝儿轩儿!”孟轩声音哽咽,心如刀绞。
他如今已是名震万界的金仙大能,可面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凡人父亲,他依旧只是那个需要父亲呵护的孩子。
他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却无法逆转凡人的生死轮回,这种无力感,让他痛彻心扉。
“好……好……回来了就好……我儿有出息了……爹……爹看到了……”
孟大牛老泪纵横,那泪水浑浊,却蕴含着一位父亲最深沉、最满足的爱与骄傲。
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孟轩,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他不懂什么金仙道祖,他只知道,他的儿子,平平安安,而且很有本事,这就够了。
柳清圆和云醉月在一旁默默垂泪,不忍打扰这父子二人最后的相聚时光。
孟大牛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这短暂的清醒和激动,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轩儿……爹……爹要走了……好好……照顾你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脸上却带着释然和安详的笑容。
他等到了儿子,看到了儿子的成就,此生无憾。
“爹!”孟轩痛哭失声,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之火,正在不可逆转地熄灭。
他疯狂地运转归墟法力,试图输入父亲体内,但那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丝毫仙力,反而加速了崩溃。
他取出各种延寿灵丹,但大限已至,药石无灵。
柳清圆上前,轻轻抱住孟轩,泪流满面:
“轩儿,没用的……你爹的命数已尽,强留不住……让他安心走吧……”
孟轩颓然跪地,紧紧抱着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无尽的悲伤和无力感将他淹没。
他神通广大,却救不了最亲的凡人父亲,这是天道规则,也是修行路上最残酷的无奈之一。
最终,孟大牛在儿子的怀抱中,带着满足的笑容,溘然长逝。
孟轩抱着父亲,久久不语。
整个密室,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
许久,孟轩才缓缓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悲痛,却多了一丝坚定。
他轻轻将父亲的身体平放,对柳清圆和云醉月道:“娘,师尊,我要亲自送父亲入轮回。”
凡人逝去,魂魄归于天地,若能得修行者相助,可护其真灵不昧,投入轮回,有望来生。
孟轩施展神通,小心翼翼地引导出孟大牛那微弱却纯净的真灵。
他看着那团代表着父亲本源的光点,轻声道:
“爹,您放心去吧。今生您为我操劳,来世,儿子定会找到您,让您享尽清福,不再受轮回之苦!”
说完,他手捏往生印诀,打开轮回通道,将那团真灵轻柔地送入其中,并留下了一道自己的神念印记,以便未来追寻。
做完这一切,孟轩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肩负了更重的责任。
他转身,对柳清圆和云醉月深深一礼:“娘,师尊,父亲已入轮回。我们……要向前看了。”
柳清圆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醉月也投来安慰的目光。
父亲的离世,让孟轩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轮回的必然,他的道心在悲痛中经历了一次洗礼,变得更加坚韧和通透。
他明白,唯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掌握更深的法则,才能真正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甚至……触碰那轮回的奥秘。
轩道门的故事,在团聚的喜悦后,又添上了一笔深沉的血脉亲情与生死离别。
而孟轩的修行之路,也因此有了新的动力和目标——不仅要登临绝顶,更要探寻那生死轮回的终极奥秘,或许有一天,他能真正掌控轮回,与父亲再续父子之缘。
接下来的日子,孟轩为父亲举行了简朴却庄重的葬礼。
全宗上下,皆感念门主孝心,气氛肃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孟轩将那份对父亲的思念和承诺深深埋藏心底,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宗门的壮大和自身的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