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在林风脸上时，他闻到熟悉的草药味——这是张伯每天上山采药时身上特有的味道。老人最后的眼神里，有解脱，有歉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
现在轮到你了。黄大仙的声音从血球中传出。血球突然炸裂，无数血滴凝成尖刺射向林风。他翻滚躲避时，左肩被刺穿，带起一串血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林风甩出最后张紫符，符纸化作金色盾牌挡住血刺。但盾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黄大仙的狂笑声在山谷回荡：没用的！这些血里混着三百个怨魂的执念！
林风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当所有法器都失效时，就用心去战斗。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法力流动。当金色盾牌破碎的瞬间，他睁开眼，瞳孔变成璀璨的金色。
以心为剑，以意为刃。林风双手结印，四周突然刮起旋风。风中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组成巨大的八卦阵将血球笼罩。
不可能！黄大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八卦阵吸收，你明明...
明明快死了？林风擦去嘴角的血迹，但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他双手下压，八卦阵开始收缩，血球发出刺耳的尖啸。
当阵法缩到直径三米时，血球突然静止。林风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喉咙——难道黄大仙还有后手？就在这时，血球表面浮现出张伯的脸，接着是师兄、货郎、樵夫...所有被害者的面孔依次浮现。
他们...在求救。林风的手开始颤抖。八卦阵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在承受巨大压力。
杀了我...快...黄大仙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趁我还控制不住...
林风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邪物——明明在求生，却又在求死。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黄大仙的百年道行并非自愿，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迫。
你背后...林风突然开口，是不是有个穿黑袍的人？
血球剧烈震动，所有面孔同时露出惊恐表情。黄大仙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知道？他...他每个月都会来...
来什么？林风追问。
来...取魂...黄大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等集齐一千个魂魄...就能...
血球突然爆炸，但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坍缩。林风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岩石上。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深坑中站着个三米高的怪物——半边是黄大仙的皮毛，半边是骷髅骨架，头顶还生着第三只血红色的眼睛。
你...惹怒我了。怪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它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个焦黑的脚印。
林风摸向腰间，发现除了个空酒葫芦外什么都没剩下。他苦笑一声，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真正的道，不在法器，而在人心。
来吧。林风站起身，虽然左腿断着，虽然浑身是伤，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让我看看，你背后的黑袍人到底教了你什么。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第三只眼射出猩红光线。林风不躲不闪，任由光线击中胸口——他看到光线中夹杂着无数痛苦的面孔，那是被黄大仙吞噬的魂魄。
原来...你们才是武器。林风眼中泛起泪光，他张开双臂拥抱光线，回来吧，我送你们回家。
奇迹发生了。那些面孔突然挣脱光线，围绕在林风身边形成保护罩。怪物惊恐地后退，它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不！这不可能！怪物疯狂挥舞爪子，但每次攻击都被面孔组成的护盾化解，他明明说...明明说...
他说谎了。林风轻声说，没有任何力量能真正控制灵魂，除非...他突然瞪大眼睛，除非那些灵魂是自愿的！
怪物呆立原地，第三只眼的光芒逐渐暗淡。林风看到，在骷髅半边的头骨里，有团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是黄大仙最初的人性。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林风向前一步，记得那个在山林间奔跑的小黄鼠狼吗？记得第一次化形时的喜悦吗？
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骷髅半边出现裂纹，金光从裂缝中渗出。林风继续说道：那个黑袍人骗了你，他给你邪术，让你吞噬魂魄，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
为了把我变成容器。怪物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是黄大仙原本的声线，一个能装下一千个怨魂的容器。
金光突然爆发，将骷髅半边彻底粉碎。黄大仙恢复成最初的大小，但皮毛黯淡无光，眼神却清澈如初。
林道长...它虚弱地开口，能...能帮我个忙吗？
林风点头：你说。
把我...把我埋在槐树下...黄大仙咳嗽着吐出血沫，就是...就是三十年前...你救我的地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的暴雨夜，还是小道士的林风在槐树下发现只受伤的黄鼠狼。他用自己的外衣包住它，喂它喝符水，直到它恢复力气跑回山林。
原来...是你...林风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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