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四根棍子一起砸了过来,齐铭的手臂已经举不起来了,于是木棍落在了他的头上、肩膀上。
齐铭的头很硬,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咔嚓几声,四根木棍先后断了,他终于得空开口:“我是来找齐禾儿的。”
那四个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挑衅,呼啦啦从门里冲了出来,抬脚往他身上踢去。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站不住了,被很快踢倒在地。
四个人八只脚,像踩泥埂一样不停地在他身上踢来踏去,直到将他踢到了对面的墙根下。
这时候,街道外边有人看到了这里,可看到那几个家仆,都知道这是梁家的人。
没人敢说一句话,只是远远看着。
见到齐铭彻底没了动静,只蜷缩在墙根下面,四个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有一个人问:“怎么办?”
“放这儿就行,马上就有人拖走。”
环州城内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每天都有专门收尸人把他们拖到后山去。
几个人回到屋内,重新把门关上。
坐在门后边,都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擦了擦头上的汗,又让人去打了凉水,不断往嘴里灌。
一人喝了三瓢凉水,喘了好一会气才回过劲来。
可几人刚歇好,门外又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人气呼呼地拉开门,果然又是那小子。
他刚刚竟然只是昏过去了,醒来之后又从墙根那头一点一点挪到这里来,地上留下一长串的血污。
挪到门前之后,又用头轻敲着门槛。
“他娘的!”四个人又骂起来。
左右看了看,捡起刚刚打断的木棍,用断茬捅了过去。
木棍的断茬跟刀一样锋利,轻易地就捅穿皮肉。
鲜血这次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随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那个身体四肢都被折在一起,完全缩成一团。
围观的人终究看不过去,有人说了一句:“他肯定已经死了。”
几个人又把他拖到离门口几丈远的位置,各自啐了一口,才回去关上了门。
此时,门里边又传来声音:“什么动静?”
刚想继续歇息的几人立刻就起了身,恭敬回道:“回郎君,是醉春楼的小厮来找昨天的姑娘,明明让人送过钱去了。”
“埋了吗?”
“还没呢,正要去。”
“那就给他呗,人家到这来也不容易,有什么事需要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
门又被打开了,一具尸首像破布袋一样被丢到了齐铭旁边。
齐铭的脖子抖了抖,一具尸体倒在了另一具尸体上。
齐宝今天又没要到饭,饿着肚子往醉春楼里面看。
一般快天黑的时候,他哥会偷偷带些东西出来给他。
但这个时候,他听说醉春楼有人被打死了。
他往楼里看了一圈,没见到他哥,于是有些发急地往死人的那边去了。
很快就在巷道里看到了两具尸首,他看了一眼,又扭头就走了。
那不是他哥,他哥没有那么矮,没那么小。
往回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了旁边另一具尸体。
他认出来了,那是禾儿姐,只不过脸上、身上多了很多抓痕咬伤。
他赶忙走了过去,扒开两具尸首,小心擦干脸上的血污,禾儿姐旁边就是他哥,
他痛哭了起来,想过去敲门,问问是怎么回事?
却被旁边的人拦住:“别敲,你会死的!快,把他们带走吧,不然马上就要被拿去烧了。”
他奋力地想将齐铭背到背上,可还没站起,就被压倒在地,反倒是沾了一身的血污。
只能看向旁边的众人:“谁帮帮我?帮我把我哥,我姐带回去,谁帮帮我?”
看热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愿意沾一具尸体,也没人有这个力气抬两具尸体。
他只能尝试着把齐禾儿先背到背上,可往外走了两步,又被拽倒。
回头一看,齐铭扭曲的五指,紧紧抓着齐禾儿的手腕。
他又忍不住两具尸体前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生怕院里的人被吵到,都渐渐散去了。
但一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将地上的齐铭和齐禾儿一起背到了背上。
用沉稳的声音开口:“跟着我走吧。”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人,下身穿着短裤,小腿肌肉虬结,赤着脚走在地上。
齐铭只能擦着眼泪,哽咽开口:“谢谢,谢谢贵人,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男人在前面走着,不耐烦开口:“哭有什么用?你应该想办法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哥你姐报仇。”
齐宝哭声一顿,终于想起来回头看向那扇门:“这是谁的家?”
“怀州城,梁氏。”
齐宝抽泣着,强行压住了咳嗽:“那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给我哥我姐报仇。”
男人畅快地笑了笑:“对,就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宝”
“我叫李定祥,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