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两位前辈的注视,陈宇声音清浅,不卑不亢,介于时钟嘀嗒与长河奔涌之间,自成一脉:“道长控时,求分毫精准,求闭环轮回;猴仙渡时,逆流顺流,超脱长河。”
“我修为浅薄,只能观时光长河,立身岸畔,追忆不了过往,奔赴不得未来,自然不会困于轮回闭环,更加不敢奢望主宰长河。”陈宇双瞳澄澈,缓缓道出自己对于法则的感悟。
“万相。”陈宇轻轻说出这个词,“我只能看,用这双瞳看万物的过去之姿、当下之态、未来之相。然后,将它们牵引而出,于现世直接显化。”
“先生说时间是时钟,是刻度、时序,是循环往复。猴仙说时间是长河,是过去未来,是超脱、永恒。但我觉得,当下的时间于我而言,最终都要落在‘存在’二字上。草木枯荣,器物盈亏,一切形态皆在时间中流转。小子的术,不是去改变这条河的流向,也不是去度量它的长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的术,是包容一切‘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将会存在的’,将它们从时间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万物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态之形、态、身,是为‘万相’。”
海明玥惊讶于陈宇这名时间初行者竟有如此通透的见识,眼眸中泛起微光。
“万相,存在?”吴老先生和猴仙对视一眼,时钟与长河稍缓。
“古人为了计量时间,千方百计制作时钟,是为了制定明确时序,确定规范劳作、祭祀乃至世间的运转,”约莫五息之后,吴老先生缓缓开口,“但你说得对,这时序,终究是为‘存在’的人、‘存在’的事物而定的。若无万物,时钟指针依旧在转动,但不过是一场空转。”
猴仙坐到石凳上,身形自然,接着道:“时间,是世间最不值钱也是最宝贵的存在。一颗顽石,历经千百万年,时间于它只会带来风化和磨损。而昙花、浮游只得片刻,却能繁衍生息,拥有世间最短暂、最璀璨的时间。那世间万相,那万万千千事物的万相,不正是时间本身吗?”
陈宇闻言,起身向二人躬身行礼:“二位前辈大道精深,无论是极致控时,还是浮渡长河,皆是时之法则的具象化呈现。晚辈修为尚浅,领悟也颇为粗浅,行者之道还需在不断践行中求索。”
三人再度相对静坐,领域之中,时钟恒定轮转,时间长河缓缓奔流,岸畔万相在虚实之间浮沉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