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过多怀疑。因为他知道汪明杰说的都是实话。
警方确实在全方位布控，而他自己，本就是警方安排在温泉区暗中保护汪明杰的便衣之一。
之所以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就是为了排查隐患、应对突发情况。
所以他是不会对汪明杰动手的。
而且在他看来，汪明杰不过是个被冯敬尧胁迫、胆小懦弱又急着完成任务的棋子，根本没胆子耍什么花样。
他沉默了几秒，周身的冷冽气场丝毫未减，才冷冷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你放心，后续的安排我们会搞定，不用你瞎操心，也不用你刻意做什么。”
“真的？”汪明杰故作惊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追问，“可警察看得这么严，里三层外三层的，咱们怎么动手啊？
我这什么也不知道，实在是没把握能配合好啊。”
他刻意表现得怯懦又无助，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想套出更多信息。
“冯先生早就料到警方会察觉你的目的，这并不重要。”
男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笃定，显然对后续计划很有信心。
“我们会暗中观察，等警察放松警惕、找到最佳时机的时候，再通知你具体的行动计划。
你只需要耐心等着，别暴露自己，按我们的指令行事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汪明杰心里清楚，言多必失，再追问下去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对方看起来十分谨慎。
他立刻收敛了追问的念头，连忙点头如捣蒜，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好，好，好！
我听你们的，一定耐心等通知，绝不乱说话，也绝不擅自行动，保证不给冯先生添麻烦！”
男人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心里盘算着，只有汪明杰走了，他才能顺利离开更衣室，继续在外围隐蔽待命，同时将这里的情况同步给叶正海。
汪明杰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挂着顺从的笑容，转身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
他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边在心里快速梳理着刚才的对话。
对方没透露具体的动手时间和方案，只说要等警方放松警惕，看来冯敬尧的人确实很谨慎。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确认对方没有放弃行动也算一个好消息。
等明天和孙宾交接时，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也能证明他是真的向着他们的。
整理好衣物，汪明杰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男人点了点头，才快步走出更衣室。
门口的便衣警察见他出来，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确认他神色正常后，便继续守在原地，同时悄悄用通讯器向叶正海通报：“叶队，汪明杰从更衣室出来了，没发现异常。”
***
汪明杰刚踏出更衣室大门，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就遇上了检查完浴池安全回来的叶正海。
叶正海穿着便装，神色依旧严谨，手里拿着通讯器，正低声和外围便衣确认情况，见汪明杰出来，便停下了通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周身。
汪明杰心头微紧，转瞬便恢复如常，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几步，主动开口邀请：“叶队，您回来啦？浴池的安全都检查完了吧？”
不等叶正海回应，他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客套。
“反正我一个人泡也无聊，您要不要一起泡会儿？解解乏。”
叶正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汪明杰会主动邀约。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思索。
若是答应下来，既能近距离观察汪明杰的言行举止，随时预防突发情况，而且刚才排查过，浴池里目前只有零星一两位客人，环境简单，也方便掌控全局，比在外围守着更稳妥。
念头转瞬即逝，叶正海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地应道：“好，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说着，他便要转身往回走，想回去拿短裤。
汪明杰笑得更热情了，连忙上前半步拦住他，摆了摆手：“哎吆，叶队，不用麻烦回去拿！
酒店这边有全新的浴袍和泳衣，都给您备好了，我请客！”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领着叶正海往浴池方向走，语气轻快，“走走走，里面不仅水温舒服，还有新鲜水果和饮品，咱们边泡边聊，也算放松放松。”
叶正海被他推着往前走，目光始终落在汪明杰的侧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可映入眼帘的，只有纯粹的热情与放松，半点异常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应着：“那多谢汪总了，不过我们有纪律，不能平白无故接受招待。”
“嗨，这有什么！”汪明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您这是陪着我忙活了一天，吃点水果、喝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也是沾了您的光，我才能安安心心泡个澡，就当我感谢您的保护了。
您要不同意我可亲自给你们刘局申请了······”
两人很快走进温泉浴池区域，室内暖意融融，氤氲的水汽萦绕在周身，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浴池分为几个小汤池，零星几位客人分散在各处，都很安静。
汪明杰熟门熟路地领着叶正海走到一个角落的汤池，这里位置隐蔽，既能观察四周，又不容易被打扰。
刚坐下，汪明杰便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桌前，殷勤地拿起水果盘，挑了几块新鲜的橙子和草莓，递到叶正海面前：“叶队，尝尝，都是刚切好的，特别新鲜。”
随后又拿起两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过去，“刚泡温泉不能喝太冰的，喝点温水舒服。”
叶正海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依旧没离开汪明杰。
他看着汪明杰熟练地给自己也递了块水果，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惬意地舒展着身体，嘴里还时不时念叨几句：“这天儿泡个温泉是真舒服，浑身的酸痛都缓解了。
呼~~~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