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咱来这干嘛?”叶正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他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沈韶华只是路过,或者有别的轻松任务。
沈韶华稳稳停下车,侧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买瓶水”:“挖尸。”
叶正海:很好!够简单明了……个屁!
他差点没忍住爆粗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冒。
挖尸?在赵天福的老巢挖尸?他们就三个人!这跟主动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他们就三个人!不是三个排!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要是早说要来这儿挖尸,我好多带些人过来,多备点家伙,现在就咱们三个······”
叶正海使劲呼着气,自己劝自己不要太生气。
沈韶华闻言,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回看他,语气诚恳得不像话:“不是您说的,没证据前不能大张旗鼓的吗?
我这也是听您的话,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
请看她真挚的小眼神。她真的有在听话的。
他说的,不让她单独行动。所以她带上了他俩。他说的没证据前不能直接调人开始行动。她这不是带着他俩来找证据了嘛。
她还刻意加重了“听您的话”几个字,明摆着要用他之前的叮嘱堵住他的嘴,免得被他没完没了地唠叨。
叶正海一噎,瞬间语塞。
他确实说过这话,可这能一样吗?!平时查个小案子低调点没问题,可这次是闯龙兴帮的老巢挖尸啊!
他看着沈韶华那副“我很听话,都是你说的,别骂我”的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其实碍于直属上下级的关系,沈韶华把对他的称呼从“叶叔”改成了“叶哥”,可私下里,叶正海算是带她入门的师傅,沈韶华对他始终带着几分尊重的。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被他唠叨的时候,从来不会翻脸。所以她很怕他唠叨她。因为躲不掉。
“你……”叶正海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憋出一句,“这能一样吗?这可是赵家寨!”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得执行。
叶正海压下心底的焦虑,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严肃了许多:“你能确定真有尸体?”
沈韶华点头,语气笃定:“确认,我有线人。”
很好,叶正海彻底服了。
“线人”这两个字,简直是沈韶华的万能挡箭牌,既强大又无解,按局里的规矩,涉及线人信息,任何人都不能追问。
他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也只能咽下去。
有钱就是好啊,到哪都有线人。
“你等会。”叶正海摆了摆手,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吴越的电话,语气急促又严肃。
“吴越,你立刻带上队里的人手,再备上家伙,火速赶到赵家寨村外候着,记住,别进村,就在外围隐蔽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情况紧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吴越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明白,叶哥,我们十分钟内出发!”
一旁的林洲听得心里发紧,尤其是听到“带家伙”三个字,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眉头紧锁的师傅,又看了看神色平静、气定神闲的沈局,心里的紧张更甚。
可转念一想,这里面就他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虽说办案经验不如师傅,身手也比不上沈局,但这种时候,绝不能怂!
挂了电话,叶正海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林洲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也跟着推门下了车,还很自觉地绕到后备箱,打开后尾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工兵铲,双手紧紧握着,像是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叶正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也转身走到后备箱,拿起了一把工兵铲。
沈韶华这时也下了车,看着两人,淡淡开口:“我早准备了三把,够用。”
她的意思是不用抢,每个人都有。
结果却换来叶正海一个大白眼。
沈韶华摸摸鼻子,不敢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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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工兵铲确实是个好东西,重量适中,硬度极佳,不仅能用来挖掘、拍打泥土,刃口锋利,还能用来砍切杂物。
最重要的是,它不算管制刀具,既能随身携带,遇到危险时还能用来反击,户外作业更是得心应手,简直是这种隐秘行动的必备神器。
三人各自握着一把工兵铲,站在村口,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栋气派的五层别墅。
叶正海压低声音,对着两人叮嘱道:“等会儿进去,尽量低调,先找到埋尸地点,速战速决,吴越他们到了之后会在外面接应,一旦遇到危险,别硬拼,优先自保,明白吗?”
“明白!”林洲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却都透着十足的坚定。
被叶正海死盯着沈韶华,干笑的保证道:“我发誓,绝不做多余的事!”
叶正海这才移开视线。
沈韶华:这老同志···唉,惹不起惹不起。
因为叶正海不但是她的长辈,还会跟她爹妈告状。
***
赵家寨村的主干道修得格外宽敞,水泥路面平整光滑,足够两辆车并排通行,在群山环绕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扎眼。
而这条路,正是赵天福早年发迹后,特意派人出钱修建的。
彼时他还没将龙兴帮发展起来,只是个小帮派。却已懂得用“造福乡邻”的名头收买人心,为自己日后的势力铺路。
这宽敞的路,既是他向村里人炫耀的资本,也是他掩盖过往罪恶的遮羞布。
修路那几年,恰好是赵天福给家里翻新老宅子的时候,也就是如今那栋在村里独树一帜的五层复式小别墅。
他借着修建别墅、翻新庭院的名义,大兴土木,动静闹得极大,村里人本就对他心存敬畏,只当他是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没人敢多问半句。
可谁也不知道,赵天福正是借着这股施工的混乱劲儿,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自己埋藏多年的罪恶。
他把藏在自家院子里的三具尸体,连同手上另外两具尚未掩埋的尸首,一起转移到了村东头的广场花坛下。
哦,那个公园也是那个时候他出钱修的。花园的选址还是找的风水先生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