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的注意力,在南曌那边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挪到了东陵队伍的方向。
她此行最关注的,终究还是赫连玉的动静。
东陵队伍那边,此刻也有一处乱了起来,阵阵惊呼此起彼伏。
原是一名未能被碎片选中的东陵女子,见身旁之人有幸获得神眷机缘,一时心生贪念,竟不顾一切地伸手抢夺。
可她掌心刚亮过红点,还未来得及高兴,整个人便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青紫,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丝毫气息,竟是当场暴毙而亡了。
旁边的人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惊呼,议论声悄然响起。
有人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嘲讽。
“早就告诫过众人,机缘这东西,向来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抢不得的!”
“如今倒好,不仅毁了别人的机缘,自己也丢了性命,更是连累了整个家族。日后,她们家族怕是要被四国之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了。”
周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东陵队伍的人更是面色尴尬又慌乱,忙着处置那名女子的尸体,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可百里山却丝毫没有心思关注这边的乱象,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赫连玉的身影。
那些携带着魔方颗粒的金属碎片,果真如她先前猜想的那般,无论赫连玉如何急切渴求,都径直绕过了他,没有一片有半分停留。
此刻的赫连玉,脸色早已急得惨白如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指尖死死攥着腕间的手环与掌心的鸾珠,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件宝物捏碎。
他的指腹被手环的棱角硌得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衣料上,晕开小小的暗红痕迹。
他身子微微颤抖着,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些飞速掠过自己、奔向他人的碎片,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响,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嘶吼质问:为什么没有他?!
手环与鸾珠,这两件传说中能引动神器机缘的宝物,他费尽心机、不择手段才一一拿到手,难道还需要其他操作?
可他能想到的办法,早已全部尝试过,手环的纹路、鸾珠的材质,哪怕是最细微的角落,他都翻来覆去检查了无数遍,根本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他都集齐了,神器却依旧不肯眷顾他?!
方才鸾珠那阵剧烈的颤动,还曾给了他满心的希望,他以为那是机缘将至的征兆,是鸾珠在与神器呼应。
可如今想来,那阵颤动到底是为什么?是嘲讽?还是戏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赫连玉的心头,攥得他几乎窒息。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赤红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祭台的方向,目光贪婪而急切,死死盼着下一批飞来的碎片,能有一片属于自己,能给他一丝喘息的希望。
百里山却是清楚,不可能了,他的血液早在第一批采血时便已献上,第一批碎片已然返回,没有就是没有了。
早在炫光塔盗珠之时,她便知道,这药剂就是针对女性的。
至于申屠鹤因为鸾珠意外获得了神能力,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
她曾听申屠鹤事无巨细地讲述过当年的情形,细细推敲后便得出了真相,申屠鹤当年被选中,不过是机缘巧合。
彼时他尚且年幼,体内的雄性激素水平本就不高,又恰巧在祭祀前喝了大量豆浆,爬山途中还饮用了不少蜂王浆水,种种巧合叠加,造成了血质“阴柔”的假象,被神器误判为契合体质。
更幸运的是,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恰好承受住了基因改造的剧痛与变革,才得以获得神能力。
这药剂只针对女性的秘密,天下间唯有她百里山一人知晓。
也正是凭着这个结论,她特意针对赫连玉,布下了两套方案,断了他所有获得神能力的可能。
那日瞬移去会闻人素月时,她便突发灵感,可以悄悄潜入玉王府,不动声色地做些手脚。
她清楚,赫连玉身边有神眷者暗卫守护,可神眷者本就是稀缺人才,只要避开暗卫的视线,远离赫连玉的近身范围,府中其他的护卫,根本不足为惧。
这些天,每到夜深人静、玉王府上下陷入沉睡之时,她便会趁着夜色潜入府中,悄悄摸到厨房。
她在日常食用的面粉中,掺入雄蜂蛹焙干后磨成的细粉;在赫连玉常喝的酒壶中,悄悄混入鹿筋枸杞酒;在府中食用的肉馅里,加入捣碎的生蚝肉泥。
这些都是温补强阳的食物,短时间内便能让人体内的雄性激素急剧飙升,更何况她这般连续数日暗中操作。
更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毫无毒性,无论赫连玉如何派人检验,都不可能查出任何异常。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还在赫连玉的洗澡桶、浴巾以及常穿的衣物上,都细细喷洒了姜汁菖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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