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指尖抵住眉心,不是要引动自毁禁术,也不是强行催动残存灵力。他闭上眼,将呼吸沉入丹田,五感缓缓收束,只留一道神念顺着通天箓的脉络逆流而上。
那道黑纹仍在蔓延,像一条细小的蛇在纸页间游走。但他不再抗拒,反而任其前行,以心神贴附其轨迹,如溯溪寻源。太极之道贵在顺势而为,此刻他不破不挡,只“听”——听那符纹蠕动的节奏,听它每一次转折时与箓页共鸣的微震。
终于,他在第三页边缘捕捉到一丝异样:黑纹在接近某行古老符文时,微微一顿,仿佛受阻,又似在汲取什么。就在那一瞬,玄阳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反向波动,如同水底暗流,自西荒深处的地脉传来。
是远程操控的痕迹。
对方借某种媒介与他的通天箓建立联系,以“蚀箓咒”侵染符基,试图篡改其运转法则。可正因这连接存在,便成了破局之机。
他舌尖一咬,精血喷出,在半空凝成薄雾。右手迅速抽出一张未完成的镇灵符,将血雾覆于其上。符纸吸血后微微鼓动,竟浮现出一只虚幻的眼瞳——窥真符雏形已成。
符眼睁开刹那,四周扭曲的空间骤然显露出一道裂缝般的节点,位于西北角断裂石柱之后。那里本是一片死壁,此刻却有微光流转,正是四壁血符能量汇聚的核心所在。
玄阳睁眼,目光锁定那处。
噬灵兽再度扑来,利爪撕风。他不退反进,侧身避过第一头,抬腿踹向第二头骨架腰节,将其踢得横飞撞墙。第三头刚跃起,他左手疾探,两指夹住其颈骨间的符链,用力一扯——链断,邪兽崩散。
落地瞬间,他已拾起万灵拂尘残余的几缕尘丝,轻搭于鼻端。风自西北而来,带着一丝焦苦气息,那是阵法运转过度时才会散发的味道。他闭目感知片刻,确认气流方向无误。
随即,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不画符形,也不灌注灵力,只是用指尖在纸面轻叩三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位置,节奏如心跳渐快。这是太极虚引之法,以意导气,使符纸自带牵引之力。
他将符纸掷出。
纸片随风飘荡,看似随意,实则精准落向西北角那根断柱后的刻痕。就在触及逆向符引的瞬间,两者相斥,发出一声闷响,空间出现短暂震荡。
玄阳动了。
他踏地腾身,左脚借力跃起,在重力即将逆转前抢入折叠区域。身体穿过那道隐形节点时,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无形锯齿刮过,但他未停,右手疾伸,两指夹住飘落的符纸边缘,顺势一抹——
“破阵符”成。
符文不在纸上,而在虚空烙印。太极裂变之形浮现,中心一点金光炸开,无声扩散。整座倒悬大殿猛然一颤,四壁血符光芒尽灭,骨刺一根根断裂崩塌,地面恢复平整。空间折叠消解,上下方位归正,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退去。
噬灵兽哀嚎溃散,化作黑烟逸散。万灵拂尘自墙上脱落,玄阳伸手接住,尘尾轻颤,感应四周再无隐藏杀机。
他站定,调息片刻,察看过往伤处。左小腿被骨刺划破的伤口仍未愈合,血色偏暗,显然地底残留邪气仍在侵蚀肉身。但他顾不上处理,立刻摊开通天箓。
那道黑纹还在蠕动,但速度已缓。玄阳以太极柔劲缓缓引导,不让其深入核心,反而将其视作一条活线,顺着它的源头追溯。箓页震动加剧,最终在某一页显现出模糊影像——一处隐秘岩窟,内有古老祭坛,上方悬挂一枚青铜铃铛,正微微晃动。
就是那里。
他收起箓册,拂尘一卷,身形闪出大殿。外头夜色浓重,风沙拍面,古祭坛外围的封印结界依旧矗立,但他已无需绕行。一步踏出,足尖点地,借地脉微动之势掠过三重禁制,直奔西荒深处。
一刻钟后,他停在一处裂谷下方。岩壁凹陷处藏有一洞口,表面覆盖藤蔓与碎石,若非通天箓指引,极难发现。洞内有微弱火光摇曳,夹杂着纸张燃烧的气味。
玄阳贴壁潜入,拂尘无声展开,尘丝如网探向前方。
洞窟不大,中央摆着一方石案,案上堆满残卷与骨简。一名老者背对入口,正将最后几卷轴投入火盆,火焰呈幽绿色,燃时不冒烟,只散发出淡淡的铁腥味。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老者声音沙哑,未回头,“但我没想到,你能破‘蚀箓咒’。”
玄阳站在洞口阴影里,拂尘垂地。“你用了我的符力做引,设阵、诱敌、篡箓,步步精心。可惜你忘了,符道不在形,而在意。”
老者冷笑一声,手中动作不停。“融合?共存?荒谬!我族传承十万年,岂能容你一个外来者执掌权柄?今日败于你手,我不服。”
“你不服的不是我。”玄阳缓步上前,“是你自己看不见的未来。魔界若不融通外界灵气,迟早枯竭。你们怕失去地位,所以宁可毁掉一切可能。”
老者猛然转身,脸上布满陈旧符印,双目泛着暗红光泽。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型阵盘,正是此前陷阱的核心模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