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破开最后一层雾障,通天教主立于船首,目光如剑锋般扫过前方灰蒙的天幕。那道扭曲的符痕尚未消散,歪斜地悬在半空,像是被人用钝器硬生生刻进天地纹理之中。他右手微动,诛仙四剑在鞘中轻鸣,剑气自发凝聚成网,向四周荡开。
虚空震颤,数道类似的符形接连浮现,皆结构残缺、笔画倒置,却偏偏带着几分正统符道的骨架。通天教主眉头一沉,这不只是模仿,是刻意以伪乱真,埋下混乱的种子。
他取出“守界令”,青玉简入手微烫,表面裂纹仍未消退。注入一丝剑意,玉简震动,七点光斑投射而出,映出合契大阵残存的阵眼位置。西谷讲堂下方那一点依旧明灭不定,如同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
就在此时,远处高崖之上一道黑影缓缓显现。那人披墨袍,身形挺拔,未走近已有一股沉稳气息弥漫开来,将周围浮动的伪符逼退寸许。
通天教主收起玉简,朗声道:“来者可是魔主?”
黑袍人停下脚步,声音低而清晰:“碧游宫通天教主,果然亲至。”
“我奉老子师兄之命持令而来。”通天教主解下腰间剑匣,轻轻置于脚边,又将守界令托于掌心,“此非征伐之令,亦非治界之权,只为护住玄阳所留之道不被篡改。”
魔主目光落在玉简上,片刻后点头:“你能毁去私自调兵之符,足见诚意。”
“那是自然。”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我又不是某些人,总想着化缘化到别人家门口。”
魔主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三幅光影自袖中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
第一幅是西谷断桩,断裂处平整,残留墨迹泛着暗红光泽;第二幅是北渊符井,原本清澈的符液如今浑浊如泥,井壁爬满细密裂纹;第三幅则是东林讲堂,一群年轻学徒昏睡于地,眉心皆有一点灰斑,形似被逆写的启蒙符文。
“三处异象,时间相隔不过两日。”魔主道,“每次出现,都有新的伪符痕迹逸散。敌人不是试探,是在系统性替换规则。”
通天教主走近光影,伸手拂过那点灰斑,指尖传来一阵刺麻感,像是触到了正在腐烂的经络。“这不是单纯的伪造……他们在用活人做载体,让伪符融入血脉,慢慢侵蚀原生法则。”
“正是如此。”魔主收回光影,“我已经封锁三地,但不敢轻举妄动。这些人若强行剥离符印,恐怕会神魂俱碎。”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你怀疑幕后之人掌握了一部分真正的符道传承?”
“不止是掌握。”魔主声音压低,“他们懂得如何‘反向解析’正统符文,抽取其结构逻辑,再注入混乱之意。这种手段,绝非外行所能为。”
“除非……”通天教主眼神一凛,“有人曾深入研究过玄阳的符箓体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惕。
“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源头。”通天教主转身拾起剑匣,重新缚于腰间,“守界令能感应阵眼波动,但无法锁定具体方位。我们需要一个更主动的方式。”
魔主颔首:“我已在七处阵眼安排亲信,随时可传递异常信号。”
“不够。”通天教主摇头,“敌人既然敢动手,必然设有遮蔽手段。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暴露,而是逼他们现身。”
“怎么逼?”
“以符为饵。”通天教主抬手,剑尖轻划虚空,一道符形瞬间成型——正是合契大阵的核心启动符,结构完整,流转着纯净的灵韵。“我在这里布下一个假的阵眼激活信号,模拟核心即将重启的状态。若他们真在监视大阵,一定会有所反应。”
魔主皱眉:“一旦启动,不仅敌人心动,整个新界的灵气也会剧烈波动,百姓必生恐慌。”
“所以不能真的启动。”通天教主冷笑,“我只是放出一段‘残响’,让符意扩散十里便自行崩解。既足够引蛇出洞,又不会造成实质影响。”
魔主思索片刻,终于点头:“我可以配合。在你释放信号的同时,调动巡卫队伪装日常巡查,实则在可能的潜伏点布下隐控节点。若有异动,立刻反向追踪。”
“好。”通天教主将剑收入鞘中,双手结印,剑气与神识交融,缓缓注入脚下云舟。舟体微微震颤,底部浮现出一圈复杂的符环,正与合契大阵的纹路遥相呼应。
“三刻钟后,我会释放信号。”他说,“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位。”魔主取出一枚黑色骨牌,捏碎一角,低声传令。片刻后,数十道微弱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悄然移动,如同夜风掠过山脊,无声无息地分布于西谷周边。
通天教主闭目凝神,体内剑意缓缓攀升。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勾画,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轨迹,仿佛不是在写符,而是在出剑。最后一划落下,整道符文骤然亮起,随即迅速黯淡,化作一道无形波纹,向远方扩散而去。
两人同时屏息。
起初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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