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丫头啊,阿武他们学得咋样了?”村长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道。
周漾想了想,“还成!常用的字已经识得一些了,简单的算数也会一点了,就是字写得比较慢,基本上会写自己名字,简单的字也能写几个。”
村长满意的点点头,“那个,丫头啊,是这样的,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也是大字不识一个,我想着,也让他们到你这里来认几个字。”
“也不求别的,会写自己名字,能认几个大字,别出去被人蒙就行。”
周漾:“……”
“你别有压力,就一样的教,能学多少就是他们的本事儿了。”村长安慰道。
周漾看着屋里的人,她现在的学生,已经有十来个了,年龄参差不齐的,而且,这两天,听她娘说,陈春花她们也在打听这个事儿。
她捏了捏眉心,心里那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放下水杯,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大公,您也看到了,我家天井如今也是快要坐满了,而且,咱们村如今想识字,学点算数的,远不止咱们这些人,我这点本事,真上不了台面。”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教教自己人还行,真要多带些人,我是真不行啊,顾也顾不过来,是教也教得不全面,别到时候耽误了大家。”
村长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供得起那正经学馆的束修?这能跟着你认几个字,写写自己的名字,出门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已经是大造化了。”
周漾低头,思考良久,顺势提出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大公,既然这么多人都想识字,咱们村,能不能自己办个学堂?”
“自己办学堂?”村长一愣,这个他是真没想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穷。
“对!”周漾点头,“咱们也不用像镇上学馆那样教啥四书五经,考取功名,咱们就开蒙,教大家常用的字,学点过日子必要的算数。”
“让大家出门以后,能看得懂告示,契书,也能算个账啥的,不至于当个睁眼瞎,出门就被人蒙。”
“理是这个理,”村长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这先生上哪里请?学堂又设在哪里?束修怎么算?这些可都是难题啊。”
周漾其实已经大致想过了,她笑着说道:“先生咱们村不是有一个现成的?”
“咱们村哪有……”村长顿了顿,“你是说你四叔?他现在不是还在念书?估计也不愿回村里住,他就是回来了,这束修只怕也……”
“嗯~”周漾摇摇头,“不是我四叔,咱们村又不止我四叔一个童生。”
“你说的是,你乐平叔?”村长终于想到了那个童生。
“对!他考公名无望,也没啥正经营生,地也种不好,还不如请他来教书,既全了他读书人的那份体面,也能得份稳定的束修,生活也就不会有啥问题了。”
“束修也不用太高,村里公中出一半,我们家再出一半,算是村里为子孙后代办件好事。”
陈乐平今年快四十了,家里就他跟一个老母亲,也没讨个媳妇啥的,主要还是没钱。
读了许多年书,迟迟考不上,加上没钱,心灰意冷就回村了,整天喝酒,烂醉如泥的。
高不成低不就的,读书没天赋,种地又吃不来那份苦,他娘也是愁得不行,就怕她哪天眼一睁一闭没了,这老儿子可咋整啊。
“他,成吗?”村长不放心,记忆里那孩子就没清醒的时候,他娘心都快操碎了,日子难过,好些时候村里还得贴补着。
“他好歹也是个童生,别的教不了,但识字啥的没问题的,晚点去找他谈谈,问题不大,先用着呗,往后若是情况好了,童生不够用,咱们再请个秀才回来也行。”
那人,周漾远远见过一次,是烂醉如泥,这也是他麻醉自己的一种方式,不甘心罢了。
村长点点头,好像还真行?“那学堂呢?”
“我记得村东头那边,是不是有处废弃的房屋?虽然破旧了些,但墙体还在,屋顶修补修补,把门窗给换上,里面打扫一下,摆上桌椅板凳那些,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学堂?”
“修缮的砖瓦木料那些,咱们村后山就有,像师傅啥的,也不用请外人费那个钱,咱们村的手艺人也不少,就大家会的那些,就够用了,剩下的就是出把子力气罢了。”
周漾话落,屋里无一人说话,各个瞪大了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好像,真的可行?
村里自己办学堂,就如同石头落入湖面,激起层层浪花来。
周春成都搞激动了,“砰”的一声,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我看成!”
周老爷子稍微还能稳一稳,沉声道:“漾丫头说的在理,读书识字是好事,不求功名利禄,就求个明白,咱们村一起出力,我看这事儿能办得起来!”
杨一朵眼里闪着光,她算是体会最深的一个,跟着周漾学了算数,算起简单的账来,易如反掌啊,不像以前,磕磕绊绊算半天,掰着手指头算,手指头不够脚趾头也要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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