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姬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狂暴的灵力瞬间收束，一股深邃、冰冷却又包容万物的气韵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虚空之中，隐隐有黑色的法则锁链交织，凤凰虚影发出一声高亢的清鸣，彻底与那股气韵融为一体。
至阴大道。
对凤玄姬来说，这最后一步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本就是至阴之体，体内又有凤族血脉，获得原凰传承后，又在这二十年里被林牧的纯阳之气不断滋养阴阳互补，至阴大道的门槛早就对她敞开了大门。
林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凤玄姬周围环绕的大道法则，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直犯嘀咕。
她这就成了？
那我呢？
林牧闭上眼睛，试图在体内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按理说，到了地仙巅峰，只要踏上，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天仙境界。
他体内现在有一条现成的大道正在疯狂朝他招手。
至阳大道。
只要他一点头，立刻就能原地飞升天仙。
但林牧连看都不想看它一眼。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踏上至阳大道，以后这日子还能过吗？
林牧睁开眼，瞥了一眼旁边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凤玄姬。
凤玄姬现在还没彻底掌握大道呢，就已经如狼似虎了。
要是自己真成了至阳大道的载体，那不成了她眼里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到时候别说种地了，恐怕连下床都费劲。
我是个本分的庄稼人，我是靠种地起家的。
林牧咬了咬牙，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要农道。
我的农道在哪呢？
他再次闭上眼，仔细感应。
一片死寂。
林牧有点懵了。
这不应该啊。
两世为人，种了半辈子地。
我对种地的感情那是天地可鉴，怎么到头来，连农道的影子都见不到？
反而是这至阳大道，就因为跟凤玄姬双修了二十年，感悟居然比种地还纯粹深厚？
难道我骨子里其实是个老色批，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农民？
还是根本不存在农道？
林牧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
靠自己瞎琢磨显然是不行了，林牧拎起锄头，转身走出了光罩。
不远处的灵田边，剑尊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纯阳草松土。
林牧大步走过去，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叹了口气。
“遇到瓶颈了？”剑尊头也不抬，手里的铲子稳如泰山：“地仙到天仙，卡个几百年都是运气好，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此，你这才一年，急什么。”
“不是修为的问题。”林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是大道，我找不到我的道。”
阳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找不到？至阳大道就差跪下来求你走上去了，你跟我说你找不到道？”
林牧挠了挠头，一脸苦闷。
“至阳大道是现成的，但我不想走。”
阳兰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阳兰直接气乐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牧，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傻子。
“至阳大道，诸天万界多少天才挤破头都摸不到门槛的顶级大道！”
“你现在一只脚都跨进去了，你居然不想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贱的，放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在这儿磨蹭。”
“那你到底想走什么道？”
林牧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走农道。”
周围突然安静了。
剑尊僵硬的扭头看着他。
随后轻轻摇头，劝慰道。
“三千大道，分三六九等。”
“至阴至阳，那是排在前列的顶级大道，是帝道，前途无量。”
“而那开辟帝道的前辈就在你面前，甚至可以辅助你修炼！”
听到这话，阳兰傲然的扬起下巴，很是骄傲。
“只要走上这条大道，仙帝绝不是你的终点！”
“可你偏偏选个农道？”
“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农道有仙帝出现。”
林牧皱了皱眉。
剑尊语重心长道：“这不是因小失大的问题，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农道这种下乘大道，尽头在哪都没人知道。”
“说不定它的尽头连个下水道都不如，你走到一半发现没路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牧沉默了。
他看着剑尊焦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阳兰。
他知道剑尊是为他好，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这片地，他林牧早就死在凤玄姬的逼迫下了！。
他的一切都是种地给的，种地才是他的根本。
放弃农道去走别的道，就像是把自己的根给刨了。
他觉得不踏实。
大道这东西，外人说破天也没用，必须得自己心里认同。
“不行。”林牧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必须走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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