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兔子干瘪瘦弱,显然也没什么肉。
对于一个靠打猎为生的穷村子来说,这绝对是极其珍贵的口粮。
毕竟方圆数里都没多少活物,想抓到猎物多半得走很远。
可这个汉子,面对两个素不相识的“难民”,却愿意分出一半的收获。
林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之前在石山种出神树,普泽一界,灵气倒灌。
他以为青莲界已经迎来了盛世。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高阶修士为了几寸灵脉打得头破血流,而这里的凡人却在为了一口干瘪的兔肉苟延残喘。
神树的灵气大多被修仙宗门和名山大川吸收了,像平安村这种原本就灵气绝缘、土地贫瘠的死角,根本享受不到多少福泽。
他光顾着自己寻道,却忘了这世上还有太多需要帮助的人。
“大哥。”林牧弯腰捡起那只死兔子,拍了拍上面的黄土,走上前递了回去。
汉子皱眉:“嫌少?”
“不是。”林牧摇摇头,把兔子硬塞回汉子手里:“我们实在跑不动了。”
“就算这儿是烂泥坑,我也想在这儿试试。”
“我叫林牛,这是我内人。”
“大哥怎么称呼?”
汉子看着失而复得的兔子,又看了看林牧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这年头,上赶着找死的人不多见。
“安蓝。”
“那我们就留下了?”
安蓝把兔子重新挂回腰间,冷哼了一声:“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想死在哪就死在哪。”
“村子外头那几百亩荒地,你随便挑,想种哪块种哪块。”
“反正我们村子已经好几年没正经种过东西了。”
“不种地,那平时吃什么?”凤玄姬忍不住插了一句。
“打猎。”安蓝指了指背上的骨弓:“附近山里还能碰见几只野物。”
“打到了就去十几里外的城里换点糙米回来。”
“换不到,就饿着。”
安蓝看着林牧,语气严肃了几分。
“既然你们非要留下,我丑话说在前面。”
“村里壮年不多,基本都是靠我和另外两人进山卖命换粮食。”
“谁能弄来吃的,谁说话就管用。”
“所以村里的大小事,话语权都在能打猎的壮年身上。”
“你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人找你们晦气,及时告诉我。”
“我在这村里,刚好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不过我不管你们吃饭,你们自己想办法,饿死了我只负责埋。”
安蓝这番话虽然粗声粗气,但透着一股子护短的仗义。
林牧笑着点头应下:“多谢安大哥关照。”
“跟我来吧。”安蓝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往村里走。
两人跟在安蓝身后,走进了这个几乎快要被世界遗忘的平安村。
村子里的景象比在外面看着还要凄惨。
几间茅草屋连门板都没有,只能用破草席勉强挡风。
偶尔能看到几个干瘦的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浑浊,看着林牧两人走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根本不是生活,这只是在等死。
安蓝带着他们穿过大半个村子,停在村尾的一个土坡前。
土坡上立着一间烂尾的土坯房。
连个院墙都没有,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一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木梁。
木门只剩下一半,斜挂在门框上。
“这屋子以前是老李头的,前年人饿死了,屋子就空到了现在。”安蓝指了指破房子:“这几天没下雨,你们自己找点东西糊一糊,修修补补勉强还能住人。”
“行了,地方给你们找好了。”安蓝站在门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还要去分肉,没空管你们。”
“明天要是饿得受不了,就自己去打猎,我看林牛你也是个男的,别没点担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林牧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头顶漏风的房顶,将肩膀上生锈的锄头往地上一顿。
凤玄姬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惨不忍睹的环境。
“你笑什么?”
“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是挺好吗?”林牧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是忘了来时路?”
“我真要好好教训你了!”
凤玄姬忍俊不禁,连忙开口:“哪有,我这不是怕你吃不了苦吗?”
林牧看着她嗤笑一声:“比这更苦的我都吃过,这算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凤玄姬看着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可不好搞,你真能种出来啊?”
林牧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往外走。
“先不急着选地,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破屋,没去村外那几百亩荒地,而是顺着村边的一条干涸了大半的河道走去。
河水很浅,浅到连脚背都盖不过去,水流细得像根线,半死不活地在满是淤泥和碎石的河床上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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