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最后的同行者——凯文、苏、千劫、科斯魔。他们如同文明终末的墓碑,沉默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看来…” 凌澈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疲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无,“你们还打算陪我到一切的终末啊…” 他的视线在四人身上短暂停留,那幽蓝的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凯文身上。这位最强的战士,此刻却成了在场唯一一个内心仍有明确牵挂的人。
“凯文,” 凌澈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了沉默,“没关系吗?梅已经进去了。” 他精准地点破了凯文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刺。
凯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剧烈的挣扎如风暴般掠过——那是作为恋人的本能,是对爱人安危最原始的担忧。然而,这风暴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眨眼间,那汹涌的情绪便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意志强行压下,重新冻结成一片死寂的湖面。他的家人,如同绝大多数人类一样,已进入“火种”计划等待未来;而梅,他的梅,那个洞悉一切的女人,是平淡地、甚至带着某种了然,自己走进了庇护所。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责任,了解他最终会做出的选择——那个“正确”的选择。
“没关系…” 凯文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艰涩。他重复着,更像是在对着虚空,对着那扇门后已然远去的爱人低语:“她会…理解我的。” 这句话,既是对门内梅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那颗仍在滴血的心,最后的、苍白的说服。
“可我不这么想。”
凌澈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在死寂的废墟中投下了一道惊雷,瞬间在凯文、苏、千劫、科斯魔的耳中炸响!四人几乎在同一刻,身体本能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弦骤然拉满,目光瞬间锐利地聚焦在凌澈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凌澈动了。
他的左手快如闪电,“唰” 地一声,精准地拔出了紧缚在左腿外侧那把蓝黑色的左轮手枪——魔弹射手。冰冷的金属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光。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掌心幽蓝色光晕骤然一闪,如同空间被撕裂,那把伴随他征战无数、通体漆黑的标志性长枪,瞬间出现在他紧握的手中。
凌澈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凝聚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他毫不犹豫地将魔弹射手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对面——指向了刚刚将天火圣裁握在手中、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的凯文。
就在枪口锁定凯文的刹那,被凌澈握在左手的魔弹射手,枪身竟发出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嗡鸣!那嗡鸣并非恐惧或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欢欣雀跃的震颤。它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意志——那是一种无论目标是谁,只要主人愿意扣下扳机、射出那决定命运的魔弹,它都将为之狂喜、为之共鸣的纯粹渴望。
魔弹射手那冰冷的弹巢在凌澈扣动扳机的瞬间,精准地旋转到了第五发的位置。几乎在同一刹那,凌澈右眼中那幽蓝色的十字星芒,如同深渊中的寒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砰——!”
枪声并不震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枪口所指之处,凯文的身体猛地一僵!无数道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从虚空中刺出的冰冷荆棘,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死死地钉锁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手中那对燃烧着毁灭烈焰的天火圣裁,原本狂暴无匹、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力量,此刻却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发出不甘的嘶鸣,那汹涌的火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凯文被锁链禁锢的同一刻,千劫那裹挟着狂暴怒意与毁灭力量的身影,已如一颗燃烧的陨石般,一拳轰向凌澈!然而,凌澈的动作更快。他右手中紧握的黑色长枪,枪身瞬间被一层浓郁的幽蓝色光晕完全覆盖,那光芒深邃而冰冷。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以一个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向后一甩!
“嗤——!”
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幽蓝流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千劫扑来的身躯!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带着千劫倒飞出去,最终将他如同标本般,牢牢地钉死在后方坚硬的、布满裂痕的墙壁之上!千劫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被贯穿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愤怒凝固在面具之下。
凌澈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鬼魅般一个闪烁,瞬间出现在已经化为庞大狰狞巨兽的科斯魔正上方。冰冷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下方那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庞然大物。食指平稳地压下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绝对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科斯魔所化的巨兽。那庞大的、充满力量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狂暴的动作瞬间凝固。紧接着,那非人的形态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收缩、瓦解,最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模样,无力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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