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白茶香薰换了新的一罐，清浅的味道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厨房飘来的浓苦药香。
白祈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划着诗集的纸页，目光却黏在厨房门口。
白墨言系着黑色的围裙，正弯腰搅着砂锅里的药汁，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夕阳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层暖金的光，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
“哥，今天的药是不是熬太久了？感觉更苦了。”白祈小声问，鼻尖翕动着，被那股苦香呛得轻轻咳了两声。
白墨言回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你上次说胃不舒服，加了两味暖胃的药，熬久点药效才好。”他关了火，将药汁滤进白瓷碗里，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罐蜂蜜，挖了两勺放进去，慢慢搅匀，“不苦了，过来喝。”
白祈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的温热，抬眼看见白墨言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
一勺药汁入口，蜂蜜的甜意先漫开，压下了大半的苦涩。白祈小口小口地喝着，余光瞥见白墨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温度，却又在他抬头的瞬间，飞快地移开，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白祈喝完最后一口药，把碗递给他，随口问道。
“嗯，今天没什么事。”
白墨言接过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尖，触感温热柔软，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玻璃门后传出来，带着点刻意的平淡，“最近换季，你身体弱，我在家看着点。”
白祈没多想，只当是兄长的关心，抱着诗集坐回沙发，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阳光落在纸页上，字里行间都透着暖，他看得有些犯困，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走过来，替他盖上了一条薄毯。毯子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白墨言身上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往毯子缩了缩，脸颊蹭过柔软的布料，像只慵懒的猫。
白墨言站在沙发边，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发顶，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动作轻柔地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
他的小祈，睡着的时候，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光。
白墨言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瓣，最后落在他纤瘦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根红绳，是他偷偷换上的，红绳里缠着一道平安符，是他去庙里求了三个小时，求来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知道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知道他不是原来的白祈，知道这份心思，见不得光。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对他好，控制不住地想把他藏起来，控制不住地，在看到他和温然说话时，心底翻涌的嫉妒和占有欲。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白墨言爱意值上升至89%，占有欲指数突破安全阈值，伪装度仍为100%。】系统001机械化的声音，在白祈的脑海里响起，惊得他猛地睁开了眼。
白墨言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顶。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空气里的白茶香，似乎都凝固了。
白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白墨言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一片深海，汹涌又克制。
“哥……”白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白墨言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他站直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异样：“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快步走进厨房，背影有些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白祈坐起身，抓着身上的薄毯，心里乱糟糟的。刚才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爱意值89%……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白墨言是他的哥哥，怎么会……
可刚才，他落在自己发顶的指尖，那样温柔。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样灼热。
白祈抱着薄毯，蜷缩在沙发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厨房里，白墨言靠在冰箱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祈刚睡醒时的模样，眼尾泛红，眼神迷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藏不住了。
白墨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喝点水。”他把水杯递给白祈，语气自然，“刚睡醒，别着凉了。”
白祈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白祈低头喝水，不敢看他。
白墨言看着他的发顶，眼底的情绪，沉了又沉。
他知道自己必须藏得更好。
藏好这份心思，藏好这个秘密，藏好他不是原来的白祈的事实。
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哥哥的身份。
就够了。
可他不知道，有些心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一旦发了芽，就再也藏不住了。
就像此刻，白祈握着温热的水杯，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