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上登与小渊惠三瞬间绷直脊背,神情肃然——无需多言,气场已然易主。
刚才纯平日向亮出的实绩,让两人再难夺回节奏主导权。
竹上登朝小渊惠三略一点头,后者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的谨慎:“纯平君,冒昧问一句——除我老师外,还有谁,进了您们的最终名单?”
纯平日向轻笑一声:“这个,恕难奉告。换作别人问我,您二位希望我把您们的名字如实报出去吗?”
小渊惠三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再没接话。
纯平日向转而望向竹上登,语调平稳却有力:“竹上君,关于这次合作,您怎么看?”
橄榄枝赤裸裸递到眼前,退无可退。
竹上登缓缓吸气,坐正身体,声音清晰而郑重:“纯平君,首先,请允许我道谢——感谢您们对我能力的认可与托付。对一名政客而言,这比任何头衔都更重。”
纯平日向颔首,安静凝神,静待下文。
“今夜所议之事,不止关乎我个人前途,更牵动我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那些信我、跟我的朋友,那些把身家前程押在我身上的人。”
“我必须对他们负责,也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理由,去说服他们:跟我走,是对的。”
“所以,我想请您坦诚相告——若您们选择我,究竟能提供怎样的支持?”
话音落定,竹上登目光如炬,牢牢锁住纯平日向,呼吸都似屏住了。
身旁的小渊惠三亦挺直腰背,指节发白,拳头攥得极紧。
纯平日向亦端坐,目光毫不避让,以对视回应诚意。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竹上君,传媒资源的大框架,刚才已概要说明。现在,我细说几项实打实的支撑。”
“我们虽无全国性通稿报纸,但一旦合作达成,中日新闻社、静冈新闻、北海道新闻社、西霓虹新闻社——这四家一线地方大报,将毫无保留地为您发声。”
“《中日新闻》日发行量三百八十八万,《东京新闻》八十二万,《北海道新闻》两百零三万,《静冈新闻》一百五十五万,《西霓虹新闻》一百二十一万。”
“剔除纯体育类报刊不计,地方综合日报TOP5中,我们占其四,且前三名全部囊括!”
“这还只是起点。传媒布局仍在加速扩张——眼下正斥巨资收购新报系与电视台。之所以低调行事,一为藏锋,二为年底大选时,打出真正有力的一击。”
竹上登微微点头,眼神愈发明亮。心底那杆秤,又朝纯平日向那边,沉沉压下了一截。
纯平日向抿了口茶,接着开口:“政治献金和竞选资金这块,我们也有成套办法——钱不会直接打到你账上,但怎么用、花在哪儿,你说了算。”
“比如你想提携谁、扶持哪位后辈,或者策划一场集会、一场调研、一次地方走访,预算多少、要哪些人配合,你只需知会他们一声,后续全由我们来落地。这样把总额拆散到一个个具体项目、一个个具体人头上,单笔金额微乎其微,没人会盯,更没人会查。对你来说,也最稳妥——不怕被对手翻旧账、抓小辫子。”
竹上登听罢,嘴角明显往上扬了扬,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几十年来,多少政客栽在献金这根线上?不是涉嫌行贿,就是账目不清,一查一个准。
眼下纯平日向不光想到这层,还主动拆解、规避、兜底,对他而言,已是无可挑剔。
真要联手,彼此手上必然攥着对方的实锤——那便意味着,只要他还想坐稳位置、还想继续往上走,这辈子就绝不敢反水。除非他甘愿下台,甚至蹲牢房。
把把柄交给纯平日向?他能接受。这是入场的门票,是换支持的硬通货。只要不撕破脸,这些材料就只是废纸。
可一旦落到政敌手里?那就不是风险,是定时炸弹。
纯平日向没停,话锋一转:“除了政治资源,我们还会切实提升你们派系成员的生活保障,让日子过得踏实、体面、毫无后顾之忧。”
“你们不必碰企业那一套‘拿前途换现金’的勾当。在我们眼里,靠权换钱,是最没底气、最掉价的做法。”
“野村证券只是我们金融版图的一角。背后还有数家持牌机构、跨境资管平台、本土产业基金——所有路径都合法合规,所有收益都有据可查。”
“家族成员可入股我们筛选出的优质标的;也可认购专为你们定制的封闭式基金。这支基金,年化保底收益一百个百分点。”
“不过期限只设一年。期满即清算、重组、再发新一期。资金池滚大了,时间拉长了,我们不敢打包票还能稳住这个复利水平。”
竹上登这时已笑出了声,点头道:“纯平君,哪怕只有一年翻倍,这事若传出去,整个霓虹金融圈都要震动。这条件,够厚、够实。”
纯平日向心头一松,知道成了。
他朗声一笑:“竹上君贵为大藏相,金融脉络门儿清,我再多夸,反倒显得外行。”
“诚意我们摆在这儿了。这条件要是放出去,抢着上门的,绝不止您一位。”
“那么——您的意思?”
话音刚落,小渊惠三立刻屏住呼吸,侧过头紧盯竹上登。心口像揣了只雀,扑腾得又急又响。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快应下来!”
换作是他,早毫不犹豫点了头。
纯平日向给的哪是合作?分明是一整套政途基建:钱到位、人到位、路铺平、后顾之忧全扫净。不用低声下气求人,不用铤而走险捞钱,更不用拿仕途赌明天。
整个派系从此闭环运转——大家只管做事、建功、晋升。这路,顺得几乎不像现实。
在小渊惠三看来,就算拎个没背景的普通人进来,按这节奏推,三年内站上国会席位,半点不稀奇。
可惜,此刻拍板的不是他。他只能咬着后槽牙干等。
好在,老师没让他悬着。
竹上登坐直身子,语气沉稳而坚定:“……纯平君,承蒙厚爱。我想,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最牢靠的同盟。”
纯平日向笑意盈面,伸手递过去。
竹上登即刻起身,双手相握,掌心温热、力道沉实。
“合作愉快!”
“啪、啪、啪……”
小渊惠三再也按捺不住,抬手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