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里的空气,骤然冻住。
高青松记忆碎片中泄露的信息,像几颗冰冷的石子,砸进每个人心湖,激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波澜。
残响那融合了金属质感的平稳声音,继续说道: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登神计划最关键的‘燃料’……就是时空之门背后渗出的终焉气息。”
“一个世界彻底死亡时沉淀的终极荒芜,对他那颗‘浮士德之心’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催化剂。”
芙洛拉粉紫色的眼眸猛地一缩。
“但有趣的是,”残响眼中的金色数据流平稳划过,“这个核心情报,并非高青松自己探查所得。来源指向……”
它顿了顿,那平稳的语调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深红议会。那位……神秘的议长。”
议长?!
玄冥的眉头瞬间锁死。
“在那些真正俯瞰棋盘的大人物眼中,十二宫打开时空之门,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
残响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关键在于,那位议长……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门后连接的,正是那消失的五百年。”
芙洛拉的心,狠狠一颤。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上来。
如果议长早知门后是什么……
那么高青松的登神,十二宫的“冒险”,乃至沈烬的被迫涉入……
这所有的一切背后,是不是一直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弄着所有人的命运?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发凉。
但她强行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联想都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对她而言,此刻唯一重要的问题是——
“沈烬呢?”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在他的记忆里……有没有看到沈烬?!”
残响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向她,金色光瞳精准地聚焦在她脸上,数据流转的光泽冰冷而客观。
“有。”
!!!
芙洛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他登神过程的某个极其短暂的刹那,时空之门的白色光柱中,曾接引上一具男性的躯体。”
“他去了哪里?!”
芙洛拉几乎是急声追问,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进入虫洞之后,他落在了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
短暂的沉默。
空洞里只剩下能量流经残响躯体的微弱滋滋声,以及……芙洛拉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
残响眼中的金色数据流高速划过,像是在残破的记忆库中竭力搜索。
几秒钟后,它眼中的光芒稳定下来。
“无法精确定位。”
那平稳的金属音,此刻听起来竟有些残忍。
“记忆碎片过于残破,时空坐标混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具躯体在进入此界后,并未坠落在我们所在的这片都市遗迹板块。”
“他似乎……被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吸引,偏移了轨迹,去了别处。”
他……不在这里。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芙洛拉只觉得那股支撑着她冒险进入这危机四伏之地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大半。
冰冷的失落感如同潮水,从心底漫上来,淹过咽喉,让她呼吸都有些滞涩。
她的期盼,就这么……断了。
计划,在这里,可能已经失败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她可能……找不到他了。
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空茫,终于掠过了她总是优雅含笑的眼眸深处。
玄冥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
他转向残响开口询问说道:
“既然如此,关于那时空之门的虫洞本身……是否有关闭的方法?”
残响的金属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没有看向玄冥,而是……望向了静静立于一旁的伊丽莎白。
那是一个请示姿态。
它在问这位墟兽女皇——这些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情报,可以告诉人类吗?
伊丽莎白原本只是静立一旁,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还在消化着关于沈烬去向的只言片语。
听到沈烬并不在此地的消息后,那点微弱的兴趣,也像风中的火星般迅速熄灭了。
此刻面对残响无声的请示,她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银发随着动作漾开一抹冷淡的光弧。
“随你。”
她的声音里透着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有些厌倦,“想说便说吧。”
得到许可,残响重新面向玄冥,金色光芒在眼中稳定流转。
“根据我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解析,以及高青松记忆中对时空之门结构的部分理解,关闭虫洞,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它开始陈述自己的计算结果:
“关键在于扰乱并逆转载入虫洞核心的‘坐标锚定程序’。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进行反向冲击,并且必须在虫洞内外同时施加干扰,破坏其结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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