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稍等片刻。”春婶摆了摆手,贴心叮嘱。
“里面还没彻底打理好,刚生产完的产妇最缺营养,你赶紧准备些吃食,等会儿沫沫肯定会饿。”
江遇之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多谢婶子提醒,我这就去准备,给我媳妇炖一锅热腾腾的鸡汤补身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院里还未散去的村民,声音恳切又真诚。
“各位婶子乡亲,谁家有老母鸡?我愿意置换一只!”
“我绝不占大家便宜,我这里有布票、糖片、工业票,另外再加两块钱!”
消息一出,院里众人皆是哗然。
这年头票证稀缺,两块钱更是实打实的现钱,这份诚意十足,瞬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所有人都忍不住感慨,江遇之是真心实意疼惜宋沫沫和三个孩子。
人群里,几个心思狭隘、满心泛酸的妇人低声窃语。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嫉妒与刻薄。
“现在对别人的孩子再好又有什么用?”
“等将来孩子长大懂事、年纪大了,他终究是外人,最后落得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你们可别忘了,这院子、这房子,原本都是王家的产业,根本不是他江遇之的。”
几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江遇之耳中。
他往前迈步的脚步骤然一顿。
方才得知孩子降生的满心笑意,瞬间从脸上敛得一干二净,眉眼覆上一层冷沉。
旁边心地善良的大婶听见这番挑唆的闲话,当即抬手轻拍了那妇人一下。
厉声呵斥对方的搬弄是非。
“你胡说八道什么混账话!”
“小宋品性端正、温柔善良,根本不是你嘴里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大婶连忙转头宽慰脸色冰冷的江遇之。
“江知青,你千万别听这些碎嘴子胡乱编排。”
“三个孩子刚刚出生,懵懂无知没有半点记忆,你从小悉心教养长大,和亲生骨肉没有半点区别。”
方才开口挑事的妇人却依旧不服气,撇着嘴继续阴阳怪气。
“那可不一定。”
“古时候多尔衮费心费力养育继子,最后还不是养不熟,落得个死后挖坟鞭尸的凄惨下场。”
“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日后如何?我看江知青,还是早早为自己做打算最好。”
旁人听得心头不适,立刻出声怒斥。
“闭嘴!”
“刚出生的三个娃娃何其无辜,你们当着面说这些刻薄晦气话,还有一点人性吗?”
院中的氛围瞬间僵持下来。
江遇之抬眼,目光清冷又坚定,字字铿锵有力。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
“沫沫的孩子,就是我江遇之的亲生孩子。”
“往后我一视同仁,倾尽所有疼爱教养。”
“谁若是再敢私下嚼舌根、编排我们一家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围观的村民看着他郑重的模样,只当他是碍于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众人纷纷暗自撇嘴,不再多言,三三两两带着非议转身离开。
*
春水婶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
“小江,你别往心里去,别和这群长舌妇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十分爽快开口。
“我家刚好有三只自留鸡的名额,可以跟你置换一只。我让我家大儿媳回去把鸡捉来。”
江遇之眉眼柔和,真诚道谢。
“多谢婶子。我先要一只就够,麻烦嫂子帮忙宰杀处理干净,我再多给一张糖票。”
春水婶连连摆手。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是顺手杀只鸡,举手之劳而已。”
她立刻转头吩咐大儿媳。
“老大媳妇,你赶紧回家,把家里最肥最壮的老母鸡杀了收拾干净送过来!”
屋外传来清脆应声。
“哎!知道了娘!”
春婶的大儿媳脚步轻快,一路小跑赶回家里。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她就提着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老母鸡折返回来。
江遇之当即取出提前备好的物资。
先是递出两块现钱、一斤糖票,又补上一张稀缺的工业票。
随后他又单独拿出一个红纸包,里面稳稳装着一块钱,郑重递到春水婶手中。
“婶子,今日真是麻烦您费心操劳,这是喜钱,您千万收下,别推辞。”
村里接生向来只收两个红鸡蛋意思一下,春水婶做接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厚重的红包。
她连忙推脱。
“哎呦小江,你一下子添了三个孩子,往后处处要用钱,可别这么破费。”
江遇之态度诚恳,语气坚定。
“婶子您务必拿着。您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一次性帮沫沫平安接生三个孩子,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春水婶依旧推辞。
“村里规矩向来只是两个红鸡蛋意思一下,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婶子,您别让我过意不去。”江遇之轻声劝说,“我们刚探亲回来,家里人手不足,多亏了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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