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原本热热闹闹,村民们脸上都挂着笑意,闲话家常,一派轻松祥和。
可当几名身着制服的革委会工作人员迈步走近时,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紧,气氛骤然变得压抑凝重。
人群里一位年长的村民硬着头皮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
“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领头的人面色冷峻,语气没有半分缓和,高声喝道:
“有人实名举报,此人是资本家的狗崽子,奉命将人带走。
谁要是敢上前阻拦,一律视作同党,一并押走!”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在场村民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惶恐。
在那个年代,革委会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如同猛虎一般让人畏惧。
没人敢多说一句,更没人敢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底又急又怕,却终究不敢出头阻拦。
*
屋内暖意融融,宋沫沫正安安静静坐着坐月子,休养孱弱的身体。
院子里骤然响起的争执与呵斥声,突兀地刺破了宁静。
她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产后身子虚弱酸软,匆忙抓起一件厚外衣披在肩头。
压下心底的慌乱,她稳了稳心神,迈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着气势汹汹的革委会众人,宋沫沫眼神澄澈又坚定,字字铿锵出声辩驳。
“同志,这完全是恶意污蔑!”
“我们家世代务农,没有半点房产地产,是本本分分的普通村民。”
“江知青是入赘到我家,踏实勤恳、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是坏分子、资本家的狗崽子?”
领头的工作人员眉眼冷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审视与威严。
“你是谁?”
宋沫沫脊背挺直,从容不迫地开口解释。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的前夫是王家老大,前不久才因病离世。”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新任大队长一路小跑赶来,急忙挡在众人中间,连忙帮着佐证辩解。
“同志,她说的句句属实!”
“小宋刚生下三胞胎,独自实在无力抚养几个孩子,这才招江知青入赘,一同抚育孩子。”
“江知青为人老实本分、秉性纯良,在村里干活勤恳,绝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坏分子。”
革委会的人冷哼一声,眼神带着质疑,冷声发问。
“哼,你就是红旗大队新任的大队长?”
大队长神色恳切,态度坚定,郑重点头担保。
“是!我可以拿我的职务和信誉为他担保!”
“你可知随意担保坏分子,是什么后果?”工作人员语气凌厉逼人。
大队长没有半分退缩,高声恳切说道。
“领导!我们红旗大队年年粮食产量名列前茅,村民人人勤恳肯干!”
“江知青扎根村里劳作,品行端正,绝不是旁人胡乱举报的模样,您千万不能被人糊弄冤枉好人!”
*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绿皮大卡车突突作响,轰隆隆径直开进了红旗大队,瞬间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卡车缓缓停稳,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高声询问。
“老乡,请问宋沫沫同志的家在哪里?”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随口抬手一指院内喧闹的方向,语气带着戏谑。
“你们找那小寡妇啊?最热闹的那家就是她的院子。”
坐在副驾的江母原本眉眼含笑,满心都是即将见到晚辈、新生孙辈的期待。
听见“小寡妇”三个字,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僵硬,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压着心头不悦,追问一旁的村民。
“老乡,你跟我说说,这小寡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民来了兴致,啧啧两声,添油加醋地开口。
“咋的?你们城里来的,也好奇我们村里的事?”
“我跟你说,这小寡妇本事可大着呢!”
“怀着前夫留下的孩子不说,还带着家底招了个小白脸知青入赘。”
“我们村里多少适龄的好小伙,都被这事气得直咬牙!”
一番话字字扎心。
江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方才满心满眼对三胞胎孙子的期待,瞬间凉得彻彻底底。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上面色沉静、一言不发的江父,语气带着怒意与质问。
“你们爷俩,到底联手瞒了我什么事?”
江父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抚,压低声音安抚。
“冷静点,宋叔还在车上坐着呢,别失了分寸。”
江母压不住满心委屈和怒火,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当年我们家欠宋家老爷子天大的恩情!”
“可我儿子堂堂正直青年,前途大好,凭什么要娶一个二婚寡妇?”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都不是我江家的血脉!我儿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小声点!”江父急忙制止,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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