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嫩芽墙在同一刻将全部根须紧紧收缩在骨墙基座周围,根系内部以青帝预埋的第一枚封印级共生缓冲种籽为核心,形成一道遍布墙底的翠绿缓冲网。
第一层空间锁在共振中从边缘开始瓦解。
远古神族空间神王的封印法则极其稳固,但它的锁芯本来就是空间神王在归去前主动设下的可逆结构——只要从内侧以叩门次声精准击中节点、从外侧以同频共振同步应叩,锁扣便会从最外层向内侧逐层解开。
初昙以近乎完美的指节力道击中了那个节点。
清冽的空间碎裂声如琉璃迸裂,从骨墙左下方那片龙骨折片深处传出的第一次崩解,是空间锁最外层锁扣断裂的声音。
没有法则反冲,没有空间塌缩,只有一道极简极脆的脆响。
骨墙内侧的暗蚀魔气在裂响的余韵中微微荡漾了一下,静室窗口的嫩芽墙在同一时刻整齐地向后小幅回缩——那是它们为暗蚀反弹预留的第一道缓冲空间。
第七道崩解声在卯时钟声消逝前落下。
空间锁完全解开。
第一层,完成。
烬十七在观测日志的卷末以斜线画下了七道细痕,每一道对应一声崩解。
空间锁崩解的余韵尚未消散,封镇底层第一波暗蚀反冲便从锁芯缺口涌出。
这是初昙以精准计算预判的首波反弹——压力区间在她标注的坐标范围之内,但冲击形态比她预估的更尖锐。
暗蚀之力不再以弥漫的魔气形态缓慢渗漏,而是以高度压缩的灰白晶柱形态从空间锁裂口向外穿刺。
林峰在骨墙外侧以守之道纹正面接住第一根晶柱。
雷帝的金色雷弧在守字道纹中劈出同样锋锐的雷芒,将晶柱劈碎为纯粹的暗蚀颗粒。
他右掌抵在骨墙外侧承压,左掌将沌字道纹按在微笑之渊的循环回收通道入口——那些被劈碎的暗蚀颗粒没有在静室内扩散一息便被沌字道纹包裹着导入归墟深处的微笑之网,在暖灰微光中被逐粒剥离侵蚀意志,转化为无害的惰性粉尘。
骨墙内侧,初昙以左掌直接按在封镇底层缺口上方,用自己的肉身堵住最外层泄漏口。
她没有门户法则、没有辅助道纹、没有三重信物的增援——只有那一只曾独自顶住原始暗蚀扩散意志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左掌。
暗蚀晶柱撞在她掌心时发出刺耳的晶体摩擦声,晶柱在她掌心被硬生生按停,她指腹的旧叩位那道因每日叩门而磨得极薄的皮肤在晶柱冲击下终于渗出了第一缕极其微弱的翠绿体液。
那是初昙花的汁液——不是血,是她在骨墙内侧以叩门、孢子、初昙花光纹逐层温养出的新生组织。
她没有收手。
她的左掌按在缺口上,右手指节在骨墙辛辛苦苦铺就的叩位序列上轻轻叩了一下老位。
意思是疼,但还能按。
刚才那道晶柱比当年的要硬——这些年暗蚀在下面又淬过了。
林峰没有回头,他在守字道纹劈碎第二根晶柱的间隙中以源字道纹向骨墙内侧轻轻振了一下她的旧叩位——他听见了。
他听见她说疼,也听见她说还能按。
青帝化身在嫩芽墙的根网末端感应到第一波冲击的余波已完全被微笑之渊回收。
他始终没有出手——这是他事前与林峰商定的:封镇底层前三层封印的常规反冲由骨墙内外两人为核心承接,微笑之渊为循环终端,龙皇与金煌镇守第四层榫卯不联动,渊的裂隙屏门负责监测但不参战。
只有当冲击突破他与她联手的承压峰值或暗蚀反冲波发生非预推形态的异变时,青帝才会启动封印级种籽介入。
这不是为了考验初昙,恰恰相反:她需要在前三层松土中重新确认自己与骨墙的承受力——数之不尽的独自扛压将她的承力基线钉在一个无法与任何人配合的孤立位置,她要通过每一次共同挡住那根熟悉的晶柱,将这条基线从“独力”分向“并肩”。
她必须亲自打出第一份双人承压数据,才能准确校准第四层解锁时需要龙皇分担的力度。
空间锁崩解一炷香后,封镇底层恢复了短暂平静。
第一波反冲之后还有两波较小的余震——余震的强度完全在初昙预估的压力区间内,林峰以守之道纹轻松接住,微笑之渊照单全收。
余震平息后林峰以十二道纹对封镇底层进行了解锁后第一次完整探查。
探查结果第一时间以源字道纹渡入骨墙内侧,让初昙自己读取。
然后他以肉身声带将关键数据逐条念出:空间锁已完全解开,锁芯残留的空间法则碎片正沿着骨墙内侧的脉动路径自行归入远古神族封印碎片阵列;封镇底层的整体承压结构在空间锁解锁后未出现任何失衡,其余四层封印依旧稳定;她左掌那道被暗蚀晶柱刺破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骨墙上的初昙花光纹自行温养——初昙花的光纹在感知到她体液的瞬间便自动从墙内渗入她的创口,以她自己培育的生命孢子缝合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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