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叶之修的胸口。
像是一座大山从万丈高空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身上。
身体一瞬间,弓成了虾米!
胸口顿时凹陷下去,三根肋骨同时断裂,骨茬刺破了胸腔,从皮肤下面顶出,白森森,触目惊心。
肺,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发出一声短促、像是被掐断了的闷哼。
闷哼声不大,但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视网膜在那股冲击力的作用下暂时失去了功能!
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黑得像深渊,黑得像坟墓。
赵龙的感官比叶之修犹为清晰——
伤势令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点,产生了一种诡异、清晰、像是时间被无限拉长般的错觉。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冲击波触碰到自己的枪尖、顺着枪身传到手腕,传到手臂、再从手臂传遍全身的每一个瞬间。
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枪,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最后的悲鸣!
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哀嚎,凄厉、绝望、不甘。
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硬生生拉扯,长枪脱手而出!
那柄伴随着他征战,休戚相关的长枪,化作一道惊鸿,远远的飞出,枪尖深深的扎入的地面,枪杆在血泊中微微颤动。
赵龙的身体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向后抛飞,两息过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边缘全是放射状的裂纹。
他躺在坑里,眼睛望着天空,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魔气和烟尘遮蔽的、灰蒙蒙的虚无。
另一边。
獠魔面对着叶天的金色卍字,和葬的烛龙虚影,眼底露出一丝不屑。
那不屑不是刻意表现出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来自实力碾压的绝对自信。
像一个成年人看到一个小婴儿挥舞着拳头冲过来!
不会害怕,不会紧张,甚至不会认真,只会觉得———
好笑。
看着那道金色的卍字和那头近百丈长的烛龙虚影,嘴角微微咧开。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已经站在了烛龙虚影的头顶!
近百丈长的烛龙在空中蜿蜒盘旋,头颅大如小山,身体遮蔽了半边天空,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一阵狂风———
但在獠魔的脚下,它就像一条被人踩住七寸的蛇,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根本无力反抗。
獠魔的脚踏在它头顶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来自元婴期的力量透过它的脚底传遍了烛龙虚影的全身。
那力量不是攻击,而是镇压!
是将一个金丹期修士召唤出来的投影强行禁锢在原地、不容抗拒的镇压。
烛龙虚影疯狂地挣扎!
身体在空中翻腾、扭动、甩尾,想要将头顶上的那个小东西甩下去。
巨口大张,想要喷出黑色的龙息,将那个胆敢踩在它头上的蝼蚁烧成灰烬。
但獠魔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稳稳地踩在它的头顶上,纹丝不动。
任凭烛龙如何挣扎,如何怒吼,如何翻滚,那只脚就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葬在下方感觉到了一切。
神识与烛龙虚影直接相连,烛龙每一次挣扎、每一股力量冲击,都会实时地、丝毫不差地传递到他的灵魂中。
他感觉到獠魔踩在烛龙头顶。
一瞬间,就像有人在他的头顶上踩了一脚。
那一脚不是很重。
但那种被镇压的感觉、那种无力反抗、渺小到尘埃里的感觉,比任何重伤都要让人绝望。
獠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烛龙虚影。
猩红的巨瞳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淡淡的、无聊的情绪。
就像踩住的不是一条近百丈长的远古凶龙,而是一条路边的蚯蚓。
然后,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右爪。
动作幅度小到了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右爪微微抬起,然后落下!
甚至连“挥”都算不上,更像是“抖”了一下。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下,那股足以毁天灭地、来自元婴期天魔的纯粹力量。
以獠魔的右爪为起点,呈扇形向烛龙虚影的全身蔓延。
烛龙虚影的头部最先碎裂。
巨大的、水缸大小的眼睛像两颗被锤子敲碎的玻璃球,炸裂成无数细小、晶莹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每一片碎片上都倒映着獠魔那巨大的、猩红的瞳孔。
嘴巴,那些密密麻麻的利齿在同一瞬间全部断裂,从牙根处齐齐折断。
像一排被锯倒的树木,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插入泥土中,像是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的标枪。
身体,那近百丈长、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龙身,从头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蔓延,鳞片一片接一片地碎裂、脱落、在空中化为粉末!
血肉一块接一块地崩解、消散、回归虚无。
骨骼一截接一截地断裂、粉碎、融入空气。
烛龙虚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了。
从头到尾———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息。
近百丈长的巨龙虚影,在獠魔轻轻一挥之下,灰飞烟灭。
那股力量在摧毁了烛龙虚影之后,竟然还没有消散。
它顺着葬与烛龙之间的灵魂联系,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沿着那条看不见的通道,狠狠地咬进了葬的灵魂深处。
葬如遭电击。
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暗红色的、带着黑色血块的心头血。
那些血块是他的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后在血液中凝结而成的,每一块都蕴含着他不多的生命精华。
鲜血喷在地上,将脚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那颜色红得发黑,黑得发紫,紫得让人心悸。
他的身体萎靡地倒下,像一堵被人推倒的墙,轰然倒塌。
双臂上那些膨胀的肌肉,在这一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下去。
皮肤皱巴巴地裹在骨头上,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