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远在凹陷边缘缓缓盘腿坐下,将手掌平贴在焦黑的地面上。地面传来一种异样的、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地底深处仍有未散尽的能量在缓慢释放。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碎片”的深层连接,然后将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根系,顺着那股残留的、冰冷的“断裂感”,向着凹陷深处,缓缓延伸。
他不再去分析那些粗糙的、人工的“杂质”,而是尝试穿透它们,去捕捉那被暴力撕开的“裂隙”核心处,可能残留的任何一丝关于制造者或能量源头的“信息印记”。这好比在爆炸现场的废墟中,寻找引爆者留下的指纹或DNA——极其困难,希望渺茫,但一旦找到,就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只剩下行动队员们搜索时发出的、轻微的脚步声和通讯器里偶尔的低语。文清远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与大地相连的、沉默的雕像。
他的意识在冰冷的“断裂感”和混乱的能量残留中,如同盲人般摸索着。大部分感知到的,都是无意义的、破碎的能量噪音,如同被撕碎的风声。但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准备放弃时,他的“感知”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信息碎片”。它不像其他能量残留那样混乱、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精致”的规律性。它仿佛一枚被烙印在“断裂”边缘的、极其微弱的“签名”或“印记”。
文清远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感知力,如同用最纤细的毛笔,去描摹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墨迹,试图捕捉其轮廓和特征。
那“印记”的感觉……很奇特。它不是文字,不是图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编码模式。它更像是一种……“感觉”的凝结体。一种混合了极致的专注、冰冷的计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渴望”的情绪残留。
在这复杂的情绪残留中,文清远捕捉到了一丝让他灵魂深处“碎片”骤然一颤的、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与他之前在“收容所”感知到的、“弦音”中蕴含的、属于那个“古老传承”的、冰冷而精密的“韵味”,有着某种模糊的、但确实存在的相似性!但与“弦音”那种古老、沉稳、仿佛历经万年的冰冷不同,这个“印记”中的相似气息,更加“年轻”,更加“急躁”,带着一种“初学者”般的生涩和迫不及待。
制造这个粗糙“裂隙”的人,与那个留下了“弦音”和“信标”的“古老传承”,存在某种联系!他们可能获得了“传承”的部分技术或知识,但掌握得非常肤浅,以至于制造出的“裂隙”如此粗糙、暴力,如同一个刚学会开枪的孩子,胡乱扣动了扳机。
这个发现让文清远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了?”陆惟明的声音立刻响起,他显然一直在关注着文清远的状态。
“我……捕捉到了一点东西。”文清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在‘断裂’的核心残留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信息印记’。它不像爆炸残留,更像是一种……‘签名’或‘标记’。”
他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描述着:“那个‘印记’的感觉……很复杂。有专注,有计算,还有一种……很强烈的‘渴望’。而且,它的‘基底’,与我之前感知过的‘弦音’中,那种古老、精密的‘韵味’,有某种模糊的相似性。但更加‘年轻’,更加‘粗糙’,像是……不成熟的模仿。”
他隐瞒了关于“狂热”和“初学者”的推测,也绝口不提那丝与“传承”的直接关联,只将其描述为一种模糊的“感觉相似性”。
陆惟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文清远身边,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确定?那个‘印记’的感觉,与‘弦音’的‘韵味’有相似性?”
“很模糊,但我确定。”文清远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肯定,“就像是……同一门语言,但不同的人说出来,口音和熟练度完全不同。”
陆惟明沉默了。他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几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剧烈的思考光芒。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文清远,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的这个发现,价值巨大。它证实了我们最担心的猜测——除了我们和‘第七区’的残党,还有第三方势力,掌握了与‘弦音’相关的技术,并且,他们已经开始了实际的、危险的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空地,语气变得冰冷而果断:“这个‘裂隙’的出现,很可能是一次试探,或者一次失败的实验。但无论如何,都意味着局势正在失控。我们必须尽快查清这个第三方势力的身份、目的和实力。”
他转向文清远:“你还能从那个‘印记’中,提取更多信息吗?比如,关于制造者的身份、情绪状态,或者他们可能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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