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浩心里清楚,萧正楠既然主动让出赌桌、让他代赌,定然早已布好万全之局,静待绝杀时刻。
不等萧正楠回应,赵文浩故作豁出去的模样,把刚刚才赢下的五十万尽数推出,全数梭哈,语气忐忑质朴:“那就赌最后一把,我随便押小,输了咱们就认栽回家!”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的萧正楠,指尖悄然捏住一张随身擦拭的卫生纸,指尖微微捻动,将纸捻成一颗细小轻盈的纸团,藏于掌心,无人察觉。
她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荷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已经注意到桌底那个机关开关。
荷官见赵文浩笨拙懵懂、一点不懂赌博,心中狂喜不止,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阴笑,手悄悄伸进桌底,飞快拨动机关开关,想要再度更改点数。
机关操纵好,骰盅点数锁定准备开盘,荷官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萧正楠陡然扬声高喊,声线清亮有力,响彻全场:“买定离手!落盅生效!”
喊声落下的刹那,她指尖微微一弹!
细小的纸团破空而出,速度快如残影,精准无误地击中桌底外露的机关触点!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机关错位轻响,悄然湮灭在全场的喧闹声中。
荷官对此毫无察觉,只当这一把胜券在握,带着满脸笃定的冷笑,抬手迅速掀开骰盅!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如石雕,整个人彻底傻眼!
骰盅之内,点数竟然是赵文浩押注的小!
赵文浩,最后一把梭哈完美押中,五十万筹码再度十倍翻倍,这一趟萧正楠与赵文浩,在罗宏凯重兵把控、千术遍布的金色大厅赌场,硬生生赢下整整五百万巨款!
荷官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头皮阵阵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惧与癫狂。她死死盯着桌面上骰子,瞳孔剧烈震颤,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半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当荷官数年,掌控着最精密的控局机关,经手的赌资千万不计其数,从来只有她玩弄赌客、收割全场的份,从未有人能在他层层设防的赌局里连破死局,更别说以六十元本金,硬生生滚出五百万天价筹码。
死寂凝滞三秒后,荷官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撕裂,带着恼羞成怒的疯狂,打破了全场的沸腾喧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出千!你们两个人联手出千作弊!”
他五指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慌剧烈颤抖,眼底布满阴鸷的戾气,死死锁定面前的两人,一副笃定对方投机取巧、罪无可恕的模样。
喧闹的赌厅骤然一静,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惊叹声尽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对峙的三方身上,空气瞬间变得紧绷凝滞,裹挟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此刻的赵文浩,依旧保持着年迈佝偻的姿态,脊背微微弯曲,手中拐杖轻抵地面,身形看似孱弱苍老,可抬眼的瞬间,浑浊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清亮锐利的寒芒,转瞬又归于平淡,只剩下普通老者的温和与坦荡。
他缓步上前,步伐蹒跚却步步沉稳,苍老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传遍整个安静的赌厅,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怎么?赢了就是运气,输了就是出千?这就是你们赌场的规矩?”
他抬手指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讥讽,气场不疾不徐,稳稳压住对方的癫狂气势:“在场几十双眼睛全程盯着赌局,从开局到落盅,全程无人离场、无人遮挡,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刚刚是你一口咬定我老伴出千,是你主动提出也认同我这个老头子代赌,定下规矩,只要我赢了,今天赢的钱让我们带走。”
“我们全程按你的规矩来,我们赢了,转头你就翻脸不认账,张口就污蔑我们出千?”赵文浩微微挑眉,语气裹挟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无奈,直击对方软肋,“玩不起,大可不必开这京城顶尖的赌场,何必仗着场地优势,欺压普通客人,输了就随意耍赖栽赃?”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坦荡正气瞬间打动了在场所有围观赌客。
人群之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压抑的议论声再度炸开,纷纷为赵文浩老夫妇鸣不平。
“说得没错!全程我们都看着呢,哪来的出千?明明是荷官自己输不起!”
“对啊!是他主动改的规矩,让老头代赌,现在赢了又耍赖,太不地道了!”
“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赌场这是想耍赖啊!赶紧给人家把筹码兑了!愿赌服输是规矩!”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援,层层叠叠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狠狠压在荷官心头。
荷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怕,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被众人的声讨怼得哑口无言,眼底的癫狂渐渐被极致的恐慌取代。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金色赌场背靠罗宏凯,日流水顶天不过百万级别,五百万的巨额资金,相当于赌场一个月的全部营收。今天这一场赌局,直接亏空了赌场大半利润,别说他一个小小荷官承担不起,就连直属主管都未必能扛下这份罪责。
若是真的足额赔付,她必定会被追责小命不保啊;若是强行赖账,众目睽睽之下失信于人,赌场的名声会彻底崩塌,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中,荷官彻底慌了神,眼底的嚣张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慌乱。她不敢再与众人对视,也不敢再直视从容淡定的赵文浩与神色淡然的萧正楠,慌乱之间,猛地转头朝着四周待命的保安疯狂使眼色,语气急促慌乱:“快!快去请主管!立刻把主管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