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小子的脸在零点几秒内从白变红再变紫,剔骨刀脱手,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扎进旁边一个卡座的沙发靠背里。
他捂着裆部跪在地上,嘴里发出一种介于呜咽和干呕之间的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射灯下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三个显然互相认识的人一起扑上来,配合比前面那些散兵游勇默契得多——一个从正面佯攻,两个从左右两侧包抄。
正面那个拿着一根自行车链条,在空中甩得哗哗作响,链条末端的锁头在射灯下像流星锤一样飞来飞去;左边那个握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只有几厘米长但极其锋利;右边那个赤手空拳,但拳头攥得很紧,指节粗大,是个练过空手道的。
链条男先动手。
他把链条甩了几圈之后猛地朝龙崎真的脸部抽过来。
锁头带着风声直奔他的眼睛。
龙崎真仰头躲过锁头,链条从他鼻尖上方扫过,锁头带起的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了一下。
在链条抽空的瞬间,龙崎真右手探出抓住链条中段,猛地一扯,链条男的手被链节夹住,皮肤被铁片刮掉了一层,血珠从手背上渗出来。
他惨叫着松手,但龙崎真没有松开链条,反手把链条往左边抽过去,锁头正中空手道男的颧骨。
空手道男的脸颊骨被锁头砸得凹陷了一块,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龙崎真已经一脚踹在他小腹上,把他踹飞出去两米远,后背撞在舞池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的铁管被撞弯了。
美工刀男在龙崎真甩链条的时候已经贴到了他右侧半米的距离。
他手里的美工刀从下往上撩,刀锋直奔龙崎真的手腕——他想割断龙崎真的手筋。
龙崎真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美工刀的刀刃擦着他指尖划过,切断了他小拇指指甲盖的一角,一小片半透明的角质飞在空中,被射灯照得像一片薄冰。
龙崎真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凉意——不是疼痛,是刀刃切过角质层时那种轻微的触感。
他没有后退,反而把手腕往前送了一寸。
美工刀男没想到他会反向迎上来,愣了一下。
这一愣就再也没机会了。
龙崎真的左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右手捏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然后往外一掰。
两根手指朝着手背的方向折成了一个钝角,指骨从第二关节处断开,皮肤没有破,但骨头已经在皮下碎成了几块。
美工刀男看着自己那两根以不可能的角度翘起的手指,嘴张得很大,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种干涩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龙崎真把他的美工刀拿过来,刀片朝下,一刀扎进他的大腿外侧,刀片没入肌肉直到刀柄。
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他们看到前面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已经被激怒了,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配合,只是本能地往前冲。
有的人手里拿着钢管,有的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木板,有的人干脆赤手空拳扑上来。
但是龙崎真轻描淡写就将所有人打退。
说实话这样的战斗实在让龙崎真提不起兴趣。
出手也更加狠辣。
没一会,眼前就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人。
他呼出一口气,准备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矢野从他背后扑上来了。
矢野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从吧台上摸的,刀刃又薄又尖,是切柠檬用的那种。
他没有喊,没有骂,咬着牙,嘴唇翻起来露出那两颗镶金属边的牙齿。
刀尖直直朝着龙崎真的后心捅过去。
人群里那个银发女孩看到这一幕,猛地张嘴要喊,但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只发出一声极细的抽气声。
蹲在卡座上的几个陪酒女同时把脸埋进手臂里不敢看。
那个退到后墙的醉汉把空杯子举起来挡在脸前面,眼睛却还是睁着的。
刀尖离龙崎真的后心越来越近。
但龙崎真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微微侧偏了三寸——恰好让那把水果刀擦着他左肋的衬衫布料滑了过去,刀刃在衣料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却没有碰到皮肤。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下方抄上来,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矢野握刀的手腕。
虎口卡在腕骨的关节缝里,食指和中指压住了桡动脉,拇指顶在掌骨根部。
矢野的手腕像被焊死了一样固定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龙崎真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矢野充血的眼睛上。
“我说过,后果很严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左手握拳,一拳砸在矢野的肘关节内侧。
骨头从肘弯处反向折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和皮夹克的袖子,暴露在射灯的红光下,断面上的骨髓液亮晶晶的。
矢野的嘴巴张得很大,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龙崎真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扇飞出去。
矢野的身体在空中转了整整一圈,后脑勺磕在吧台的金属踢脚线上,然后像一袋垃圾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那根断臂还搭在吧台边缘,手指微微抽搐着,血顺着吧台往下淌,滴在地面上那摊混合了酒液和碎玻璃的暗红色液体里。
龙崎真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回墙边,弯腰扶起九条玲子。
她的眼神还不太聚得拢,但已经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至少能认出眼前这张脸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很轻的气音。
龙崎真没有等她说完,把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带她穿过满地狼藉的酒吧,朝门口走去。
舞池里没有人拦他们。
卡座里没有人拦他们。
楼梯口那扇玻璃门在夜色中缓缓合拢,把那满屋的呻吟声和血光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