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他们,就等于在关东睦会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
手很疼,疼到他的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龙崎真的脸,想要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他在心里说:你应该害怕了。
你现在应该开始想后路了。
你会问我关东睦会在警视厅有什么关系,会问他们会怎么报复,会开始考虑要不要放了我来当你的中间人。
他没有找到。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不耐烦,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推销员介绍他根本不需要的产品。
笹川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他把九条正宗扯了进来,他告诉自己,“国会议员”这个头衔比“关东睦会”更有分量——极道再凶也只能在暗处动手,但议员可以用法律、警察、税务、所有能用的手段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剥干净。
“还有九条议员。
九条正宗。
众议院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
他手里有你那天晚上在JOKER酒吧门口扶他老婆的监控录像。
他看到你跟她在酒店门口——你抱着她,她靠在你怀里,你们一起进了旋转门。
他让我把你的尸体带给他。
活的也可以,死的也可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碰了他老婆,他不可能放过你。
就算你过了今晚这关,他还会派人来,还会用其他方式找到你。
你在东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拿什么跟他斗?
我劝你——把我放了,跟我走一趟。
我可以在九条议员面前替你解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你只是那天晚上碰巧在酒吧里救了一个被人下药的女人,你不知道她是谁,你只是帮了个忙。
九条议员他只是想确定这个人是谁,他知道了就不会再追究——”
他的话在这里断了。
因为龙崎真把烟叼在嘴里,弯下腰,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笹川左手食指的指尖。
不是整个手掌,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
拇指和食指扣住指甲盖下面的第一节指骨,轻轻往上掰了一下。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很慢,像掰开一个很紧的塑料瓶盖。
但那根手指里面积攒了一整夜的淤血、碎骨和肿胀的组织液,在关节被反向拉伸到极限的瞬间,指骨从中间裂开了——不是断了,是裂了,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细木棍,被轻轻一掰,不是咔嚓断成两截,而是沿着木纹的走向撕开一道很长很细的裂缝。
笹川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眼白翻出来,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惨叫——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被夹子夹住腿时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又尖又闷,带着唾液和血沫一起喷出来,溅在书桌腿上。
十指连心这句话不是说手指连着心脏,是说手指的痛觉神经密度是全身所有组织里最高的区域之一,指尖被捏碎的那一瞬间,那种疼痛不是从手指往大脑传——是大脑被一根烧红的针从头顶直接扎穿了,是全身所有神经在同一秒内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那个信号的强度大到大脑处理不过来,只能把所有意识全部暂停,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嗡嗡作响的空白。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在那盆绿萝旁边的地板缝里。
他趴在那里,嘴巴贴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口水混着眼泪和血从嘴角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播放:这个人不怕关东睦会。
他不怕国会议员。
他什么都不怕。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名字的分量——他知道,但不在乎。
这才是最可怕的。
龙崎真直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
他把烟灰缸推到一边,往前倾了倾身体,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笹川。
等他的喘息从剧烈的、断续的抽气慢慢变成沉重的、连续的深呼吸,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九条正宗,国会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关东睦会,新宿老牌极道,品川分部的铃木组,管着品川四个街区。
这些名字对我来说都不新鲜。
九条正宗的老婆现在跟我合作,关东睦会我迟早要碰,你带来的那些人今晚进这个院子之前就已经被判了死刑,跟铃木组的名头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笹川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抓住笹川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板上提起来,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笹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白被细密的红网覆盖,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很小的黑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