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吻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镜主,归尘前辈救命之恩!”
镜湖之主摆摆手:“他助我镜湖破坏强敌仪式,又拼死毁去那‘虚空降诞’核心,于镜湖有大功。救他乃分内之事。”他看向李癫右臂骨爪,沉吟道,“只是……那缕渗入骨爪的冰寒气息,我竟一时难以辨明其来历。看似至阴至寒,却又隐含一丝诡异‘活性’,与骨爪本身力量隐隐共鸣,暂时似无害,但长期留于体内,恐生变数。待他苏醒,需提醒他留意。”
正说话间,洞外传来脚步声。寒漪统领引着一人走入,正是之前留守外围、负责清理战场和救治伤员的水族医师首领——一位头生珊瑚角、面容慈和的老者,名为“沧波”。
沧波向镜湖之主与归尘散人见礼后,禀报道:“镜主,外围战场已清理完毕。俘获虚无教派祭司七人,暗炉士兵二十三人,均已封禁修为,关入水牢。我军伤亡统计也已出来,阵亡水族战士四十一人,伤者过百;归尘前辈麾下熔岩守卫损毁一尊,熔火精魄消散两只。此外……”他顿了顿,取出一枚留影晶石,“在清理那崩塌的仪式核心废墟时,发现了一些残破的符文石板和器物碎片,其上纹路古老,部分似乎与……血月崇拜有关,但又夹杂着不同于寻常虚无教派的符号。”
镜湖之主接过晶石,以神念探查,眉头渐渐皱紧:“这些符号……似曾相识。”他将晶石递给归尘散人,“归尘道友见多识广,可曾见过?”
归尘散人仔细查看后,面色也凝重起来:“这……有些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葬月古教’的祭祀符文!此教派据说活跃于诡域更早的纪元,崇拜的并非如今这轮‘活’着的血月,而是某种……‘陨落之月’或‘月之尸骸’的概念,行事更为诡秘偏激。后来似乎因触犯某种禁忌而覆灭。虚无教派怎会与他们有牵扯?”
“葬月古教……”镜湖之主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若虚无教派背后真有他们的影子,那这场阴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虚空降诞’或许只是表象,他们真正图谋的,或许与血月更深层的秘密有关。”
就在这时,玉台上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吸气声。
众人立刻转头看去。
李癫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初时满是茫然与疲惫,但很快,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锐利光芒重新凝聚。他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围在身边的众人,最后落在镜湖之主和归尘散人脸上,咧了咧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哟……还没死成啊……看来……阎王爷也嫌我太吵……”
众人一怔,随即都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还能说疯话,说明人确实缓过来了。
翠羽眼圈一红,别过头去。毒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差点真死了知道吗!”
李癫试着动了动,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尤其是右臂,传来一阵阵酥麻与刺痛的奇异感觉。他低头看向被冰蓝色骨质包裹的手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虚弱但已不再混乱冲突的能量,明白了大概。
他看向镜湖之主和归尘散人,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道:“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李癫欠你们一条命。”
镜湖之主微微颔首:“不必言谢。你且好生休养。关于你右臂骨爪内那缕冰寒气息,以及此次仪式背后可能涉及的‘葬月古教’,待你恢复些,我们再详谈。”
“葬月古教?”李癫挑眉,记下了这个名字。
归尘散人则道:“你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雷霆癫王’独闯敌阵、毁阵伤敌的事迹,恐怕很快会传开。虚无教派和暗炉城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镜湖这里暂时安全,但他们可能会在其他方向施压,或酝酿更大的报复。你需早做准备。”
李癫闻言,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一丝兴奋的火苗,但很快被虚弱压了下去。他舔了舔嘴唇,嘿然一笑:“来呗……老子正愁没架打呢……不过现在……”他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眼皮又开始打架。
镜湖之主示意众人:“他神魂依旧虚弱,需多休息。沧波,你安排人手轮流看护,按时喂服温养丹药。翠羽、毒吻,你们也先去休息,恢复法力。”
众人依言退下,只留下两名水族医师在旁照看。
洞窟内重归寂静。李癫在寒玉台上,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生机和右臂传来的奇异感觉,意识逐渐沉入半睡半醒之间。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来自虚无深渊深处的冰冷“注视”,以及骨爪中多出的那缕气息,如同梦魇的碎片,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兆。
而与此同时,镜心殿内,镜湖之主与归尘散人相对而坐,面前摊开着那枚留影晶石和几卷古老的书简,面色皆是一片肃穆。
“葬月古教重现……血月异动加剧……虚无教派野心勃勃……还有那个李癫,他身上的变数……”镜湖之主轻叹一声,“诡域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归尘散人摩挲着拐杖,缓缓道:“乱世将至,群魔乱舞。但或许,这也是打破僵局、窥见真相的契机。李癫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成为那面照出血月真相的‘癫旗’。”
两人望向洞窟方向,目光深邃。
寒玉窟外,镜湖之水无风起澜,倒映着天穹之上那轮似乎比往日更加猩红几分的血月,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第六百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