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寒玉窟。
李癫盘膝坐在玉台上,周身气息沉凝,冰蓝与暗红的微光在体表交替流转,缓缓平复着永黯森林一战的消耗与暗伤。玄黄补天露的残余药力仍在发挥作用,配合镜湖充沛的水灵之气和寒玉台的滋养,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右臂新生骨骼与星蚀骨爪的结合越发浑然天成,冰蓝骨质温润内敛,只有当他刻意催动时,才会泛起那层带有“迟滞”与“安抚”特性的光晕。
洞窟内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味。毒吻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膏处理李癫身上那些被锁链擦伤和短矛划开的伤口。这些伤口残留着阴影侵蚀和古老邪异的气息,寻常药物难以奏效,毒吻不得不动用了几样压箱底的珍贵材料调配解药。
“嘶——轻点轻点!毒吻大姐,你这药膏里是不是掺了碎玻璃渣?”李癫龇牙咧嘴,虽然伤口愈合很快,但药膏带来的刺痛和麻痒感实在折磨人。
毒吻面无表情,手下力道却放轻了些:“知足吧,要不是从那些红袍家伙身上搜刮到几块‘污血结晶’残渣,能中和掉部分邪异气息,你这伤口起码得溃烂半个月。忍着点,马上就好。”
旁边,石皮正抱着一大块烤得焦香四溢的镜湖特产“银鳞鱼”勐啃,油脂顺着他粗壮的手臂往下滴,他却毫不在意,一边吃一边瓮声瓮气地说:“癫爷,您那新爪子可真带劲!连那些黑乎乎的链子都能整锈了!下次俺也找个机会,让镜主给俺胳膊上也整点那‘冰魄玉髓’?”
翠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冰魄玉髓是镜湖积累了数千年的珍稀灵材,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你那胳膊是血肉之躯,能跟癫爷的仙骨诡化的臂骨比吗?乱用小心把胳膊冻成冰棍!”
石皮挠挠头,嘿嘿傻笑,也不反驳,继续啃他的鱼。
碎骨飘在角落,面前悬浮着几块从血祭洞窟带回来的暗红晶体碎屑和刻有竖眼符号的器物碎片。他眼眶中的魂火缓慢摇曳,似乎正在以魂力细细感应、解析其中残留的信息。
枢机则安静地立在洞口,机械眼微微闪烁,显然在处理和分析此次行动收集到的庞大数据,包括地形、敌人配置、能量波动特征、战斗损耗等等,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建立更完善的模型。
这时,归尘散人和镜湖之主联袂而至。
看到李癫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两人都松了口气。镜湖之主开门见山:“永黯森林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你们破坏的仪式规模不小,根据夜行菇人后续的观察和千喉之城提供的情报,虚无教派损失了至少一名高阶‘血饲祭司’(即那红袍首领)和十二名资深‘锁链咏者’,外加数十名外围祭司和大量炮灰。葬月古教在永黯森林的这个隐秘节点几乎被连根拔起,那处‘投影竖井’也因仪式反噬暂时封闭,无法使用。”
归尘散人补充道:“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对方。暗炉城那边暂且不提,虚无教派高层已放出风声,誓要血洗镜湖,擒杀李癫,以其灵魂和血肉举行更大规模的‘虚空共鸣’仪式。葬月古教的残部也已向永黯森林更深处撤退,与另一股更强的势力汇合,据悉,那里有一位‘守井人’级别的古老存在苏醒。”
“守井人?”李癫挑眉,“守护那个‘归墟之井投影’的?”
“正是。”镜湖之主点头,“‘归墟之井’在诡域有多处投影或分支,连接着不同层面的虚无与古老秘密。守井人通常是极其古老、强大的存在,负责看守投影,防止其力量失控或被滥用。葬月古教能与守井人扯上关系,甚至可能达成某种合作,其图谋和危险性,远超我们之前预估。”
李癫从怀中掏出暗金圆球和那些新收集的碎片,放在玉台上:“我在破坏仪式时,这铁疙瘩又传出一些信息,提到了‘归墟之井的投影’、‘血月之眼的低语’,还有……‘最初的断裂处’。这‘断裂处’是什么?”
镜湖之主和归尘散人仔细查看圆球和碎片,尤其是上面新浮现出的、更加清晰的符文光影。镜湖之主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断裂处’……我曾在镜湖最古老的一卷关于世界纪元的残缺壁画中见过类似描述。壁画显示,在不可考的‘原初纪元’,支撑世界的‘规则锁链’曾因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变或战争,出现过断裂。断裂处,成为了规则扭曲、能量泄露、乃至连接不同维度或‘本源’的薄弱点。若‘囚月’的锁链也存在‘断裂处’,那或许……是打破囚禁、或者深入其秘密的关键入口。”
归尘散人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葬月古教和虚无教派,可能在寻找血月锁链的‘断裂处’?他们想通过那里,直接接触血月的本源力量,甚至……释放或篡夺它?”
“很有可能。”镜湖之主神色凝重,“而永黯森林那处投影竖井,或许就是其中一处可能的‘断裂处’坐标,或者至少是指向真正断裂处的线索之一。李癫你破坏的仪式,很可能延缓了他们的进程,但也让他们更加明确地将目标对准了你——你身上与这些古老秘密的共鸣,对他们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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