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窟内,冰蓝雾气氤氲,将浓烈的血腥与草药气味稍稍冲澹。
李癫躺在玉台上,双目紧闭,眉心那点剑魄印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温润而坚韧的微光。他身上的外伤在镜湖之主不惜代价的救治和寒玉台、玄黄补天露残余药力的滋养下,已无大碍。破碎的衣衫下,皮肤上那些被阴影镰刀擦过、被镜光割裂的伤口大多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带着澹澹冰蓝纹路的肌肤。
但真正的“伤”,在内不在外。
强行融合多种极端力量、燃烧剑魄残意、以癫狂意志硬撼“井影”规则……这些行为对神魂、经脉、乃至“存在”本身造成的负担与暗伤,远非寻常药物和疗伤法诀能够迅速治愈。他的气息虽然平稳,却依旧虚弱,仿佛一座内部布满裂痕、外表勉强维持的山峰。
毒吻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手中银针带着精纯的药力,不断刺入李癫周身大穴,疏导着那些依旧在他体内冲突、淤积的驳杂能量残余。她的脸色比李癫好不了多少,连续的高强度救治和炼丹,让她也消耗巨大。
“经脉多处暗裂,新生臂骨上的裂痕需要时间温养,最麻烦的是神魂……”毒吻一边施针,一边对坐在一旁的镜湖之主和归尘散人低声道,“他的神魂深处,那团‘斩劫剑魄’传承与自身意志、以及驳杂力量的烙印强行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心剑胚胎’。这既是机缘,也是巨大的隐患。若不能妥善引导、稳固,轻则修为停滞、神魂受创,重则……这‘胚胎’可能反噬,彻底搅乱他的神智,甚至引爆他体内所有冲突力量。”
镜湖之主凝视着李癫眉心那明灭的印记,缓缓道:“‘斩劫’剑意,本就主攻伐、破枷锁,宁折不弯。李癫自身意志更是癫狂不驯,两者结合,威力固然惊人,却也如烈火烹油。如今又强行融入他那些仙诡混杂、星渊交织的力量……此‘心剑胚胎’,可谓古往今来,独此一份的‘异数之剑’。”
归尘散人捋着胡须,沉吟道:“祸兮福之所倚。此劫若能渡过,彻底掌控这‘异数之剑’,或许便是他打破自身仙诡界限、乃至窥见更高层力量的关键。当务之急,是助他稳定神魂,引导‘心剑胚胎’缓慢孕育,不可急于求成。”
“我已传令,开启镜湖最深处的‘静心寒潭’,那里沉淀了万载寒玉精华与纯净水灵,对安定神魂、调和冲突有奇效。待他外伤稳定,便移送过去。”镜湖之主道,“此外,千喉之城阿尔弥斯离开前,留下了三滴‘万籁凝魂液’,专用于修复因规则冲击和意志燃烧导致的神魂损伤,稍后便可给他服下。”
众人正商讨间,玉台上的李癫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初时有些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剑锋开刃般的冰冷光泽。
“哟……还没死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有点欠揍的语气。
毒吻没好气地一针扎在他手臂某处穴位,疼得他龇牙咧嘴:“醒了就少说废话!赶紧自己运转‘镜心宁神诀’,配合我的针法疏导药力!你那破神魂现在跟个漏风的筛子似的,再不修补,小心真变成傻子!”
李癫尝试着动了动,全身传来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右臂和眉心,更是刺痛与清凉交织,感觉怪异。他依言内视,顿时“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堪称惨烈的状况,以及识海中那团正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混沌灰光与澹金剑意的“心剑胚胎”。
“乖乖……这次玩得有点大。”他暗自咋舌,但感受着那“胚胎”中传来的、与自己灵魂水乳交融般的联系,以及那种仿佛能斩开一切束缚的潜在力量,心中却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看向镜湖之主和归尘散人,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这次……多谢了。又欠你们一条命。”
镜湖之主摆摆手:“镜湖与你,早已是生死与共。你牵制强敌,搏命斩杀无面之影与万镜仆从,更是撼动‘守井人’规则,为镜湖争取了喘息之机,功不可没。”
归尘散人笑道:“你小子,每次打架都跟不要命似的。不过这次,倒是因祸得福,得了天大机缘。这‘心剑胚胎’好生温养,未来不可限量。”
李癫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内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机缘不机缘另说,先把这身破烂修好再说……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提及战局,镜湖之主神色一正:“敌军因高层战力接连陨落,士气崩溃,已大部溃退回永黯森林深处,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我已派寒漪统领率军清扫外围,巩固防线,并接收了一批投降或被遗弃的零散诡异生物,经过甄别,部分可转化为劳力或外围警戒。”
“千喉之城的‘静默猎杀’小队在守井人退走后也已撤离,但阿尔弥斯留下讯息,表示千喉之城认可镜湖及你在此战展现出的价值与潜力,愿意将合作关系升级,共享更多关于‘星寂之主’、‘囚月锁链’及葬月古教、虚无教派深层情报,并在下次危机时提供更实质性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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