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林没有想到,他想要给别人做局,最后自己却成了局中人。
自己聪明一世,最后竟然被塔伯这种平时连名字都不配让他知道的驱魔人摆一道。
也或许,塔伯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演技特别好而已。
他已经被转化成了吸血鬼,自然会向着他的新主子,这很合理。
他居然会相信这个人会有坚定的信仰,真的是太可笑了。
那些红衣主教都不是吃素的,哪怕刚才搞得很狼狈,也依然有一战之力。
光明骑士的数量也很可观,在沈宁不下场,西索也不太出全力的情况下,双方战况有些胶着。
倒不是西索想要出工不出力,而是他察觉到沈宁受伤了,这让他十分担心,在梅林和狼人参与后,他便没有再深入战场,一直在靠近沈宁的边缘活动。
在战况可控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的不想离开沈宁太远,以防有人趁着沈宁受伤对他不利。
他要确保自己处在永远能第一时间冲回沈宁身边的位置。
血族和狼人们有各自的族长撑腰,各个阴笑狼吼的打得毫无顾忌,可以说是酣畅淋漓。
可光明圣教这边可就不同了,沈宁虽然没再动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对手足够的心理压力。
让他们觉得,哪怕他们打倒了面前的敌人,也逃不过天上飘着的那个一抬手的威力。
这种压力会让人产生一种颓废感,越打越绝望。
之前认识塔伯的人看到他不仅活着还成了血族,甚至 一直忤在一边看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几个人嘶声狂骂,骂他背信弃义,枉为驱魔人,骂他背叛曾经的誓言,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好似通过这种方式,能稍微排解一点心中快要窒息的压力。
塔伯没有一句反驳,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木头人,更是让他们越骂越上头。
眼见己方的人越来越少,这些人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几个骂得最欢的驱魔人和两个光明骑士对视一眼,突然舍弃了自己的对手,向着塔伯扑去。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叛徒要比敌人更可恶吧。
所以就算是临死,也要拉他垫背。
埃尔西在百忙之中看到,急忙回冲,在那些人的攻击到来的前一刻挡到塔伯的身前,想要为他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身后的塔伯却突然一把抱住他转了个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几人的联合攻击结结实实的打到了塔伯的背上,他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身体顿时软倒下去。
埃尔西心下一沉,一把将塔伯拽到身后,单手抬起,五指一张,一大片黑雾凝成的大盾挡住了再次袭来的攻击。
他的心中愤怒,可是塔伯现在的状态让他不能无所顾忌的冲出去,气得眼珠子一片血红。
但是下一刻,沈宁的声音传来:“不必管,我来。”
他马上领会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是告诉他会帮他挡下敌人,让他不必再管战况。
对于父亲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让埃尔西下意识的听从了父亲的吩咐,放弃了防御,转头去看塔伯的状况。
塔伯的情况不太好。
他是个新生的血族,身体尚还脆弱,没有超强的防御能力,也没有变态的自愈力。
这一击对于埃尔西来说就算是硬扛也只是受点伤,但对于塔伯来说,却是他的身体所不能承受的。
他觉得他的内脏已经全部被打碎了,血液混着不知名的碎块不住的涌出口腔,身体内部如同有火在烧。
他知道,那是圣光的力量,在破坏他属于吸血鬼的身体。
埃尔西一看他的状态,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徒劳的试图去抢救塔伯,但他心底清楚,这是无济于事的。
而塔伯在痛苦挣扎了一会儿,体内的圣光力量被消除,状态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埃尔西再次为自己红了眼眶,突然轻轻的笑了:“埃尔西,你依然爱我。”
埃尔西看着他,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你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我能扛得下来,你为什么……”
塔伯摇了摇头:“太快了,我无法判断……”
埃尔西闭了闭眼睛。
塔伯是在说,当时的情况突然,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判断这一击埃尔西到底能不能扛住、会受到什么程度的伤害,以及到底致不致命。
这是他面对危险时第一时间做出的本能反应。
塔伯还在笑,竟是满身的轻松之意:“不过这个结果可真好,埃尔西,我们回不去了,但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埃尔西没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来,一时有些发愣。
塔伯的面上逐渐露出一抹疯狂来:“埃尔西,我爱你,我努力过,我试图抛下一切来爱你。
可事实是我做不到,甚至于我的爱一直在伤害你。
你比从前成熟多了,你变得不再天真,可令你成熟的痛苦是我带给你的,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他说着,忽而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埃尔西的衣服,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埃尔西!埃尔西!你将永远记得我的背叛,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你不会再原谅我!
可是我不想让你的心离开我!埃尔西!我要停在这里!停在你还爱我的时候!”
埃尔西瞪大眼睛看着似乎已经疯魔了的他,一大颗泪水滴落,砸在了塔伯的脸上:“塔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是你犯了错,却让我来承担后果……”
塔伯的眼中浮起心疼之色,手无力的松开,垂落在地上,低声轻喃:“埃尔西,别怪我,后面的路,我走不下去了,别怪我……”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说也的话也渐渐成了散音气声:“埃尔西,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爱你的父亲……
埃尔西……你的磨难结束了,我的磨难……也结束了……”
“埃尔西,我将永远爱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尤为清晰。
这是他最后的表白。
在这一刻,他放下了心中的枷锁、放下了那些左右为难的挣扎,单纯的以塔伯的身份,毫无顾忌的向他心中的少年吐露爱语。
埃尔西抓住他的手,喉间泄出一声嘶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