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轻轻“嗯”了一声,终于能从西索挪出的一点空间里换了个姿势:“光明圣教嘴里说着慈悲,实际上做事比我们狠心得多,现在他们忙着自家事,应该有很长的时间没空找我们的麻烦。”
埃尔西冷笑一声:“他们满嘴的神爱世人,结果却连自己的信徒都能随时舍弃,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爱的真实性。”
沈宁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道出自己的猜测:“圣西里教堂不派人来撑着洛林顿,不止是自查,还是一种试探,看我们会不会趁机对洛林顿教堂赶尽杀绝。”
埃尔西垂眸沉吟:“所以我们不动,反而会加深他们的嫌疑,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圣西里就会出手,将洛林顿教堂的人来一个全员大换血。”
沈宁再次捏了下鼻梁:“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具体如何,我们只有看下去才知道,接下来你们无须做什么,只要看紧了教堂那边的动静就好。”
西索见他频频捏鼻梁,顾不得埃尔西在场,直接伸手绕过他的肩膀,两手按在他的头侧轻轻按压:“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维尔庄园的事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西索却依然对他受伤的事耿耿于怀,甚至不知为何就认为他是一个脆弱的人了。
不但刚开始的那些天呵护备至,后面哪怕他已经明确表示什么事都没有了,西索却还是时不时就要害怕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逞强不肯说。
领域被破,领域主人确实是会受到一些反噬,但这个伤并没有那么严重,况且当时沈宁还是有预谋且有准备的,受伤确实是受伤了没错,但完全没到会影响他战斗力的程度。
可是西索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沈宁捂一下胸口他就怀疑他是心口疼,捏一下鼻梁他就怀疑他是头疼,总之操心个没完。
沈宁由着他按,熟练的温声安抚他:“没事,别担心。”
西索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这句安慰而松开,他力道适中的揉按着沈宁的头,温声提议:“你可能是太过疲倦了,不如休息一会儿。”
沈宁拉下他的手:“不用,真没事,我只是鼻子有些痒。”
西索连忙凑近了观察他的鼻子,抬手轻轻捏了捏:“现在好些了吗?”
坐在一边完全被忽视的埃尔西都快气笑了。
这个西索,献殷勤也献得太过了。
最气人的是,父亲居然真的吃他这一套!
好在沈宁还记得埃尔西在这里,跟西索说了两句,就又将视线放在埃尔西的身上:“光明圣教那边,注意动向就行,不必太过忧虑。
倒是你,布伦多不在,最近都还顺利吗?”
埃尔西见他关心自己,露出了笑容:“父亲请放心,我一切都好,工作方面早已经顺手了,就算布伦多不在,也完全没有影响。”
他想了想,又说:“我在着重培养凯伦和凯特,将来,他们都会是我的助力。”
沈宁点头,有些欣慰:“你做的很好,你的身边需要有完全属于你的亲信,罗里家族的产业不少,而你不会一直打理这些,将来由你自己的人接手,对你是有利的。”
埃尔西有些紧张:“父亲,您……又想睡下了吗?”
沈宁摆了摆手:“埃尔西,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罗里家族的事,总有一天会交给你,你的成长我很满意,我在等着你可以独当一面的那天。”
埃尔西抿着唇角,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努力,早日为父亲分忧。”
沈宁点点头,看了眼埃尔西,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把塔伯带回埃尔西庄园了?”
埃尔西的神色一顿,声音低了下来:“嗯,他想要陪着我,安顿在我的庄园是最合适的。
我重新为他种了玫瑰园,他会喜欢的。”
他看向沈宁,面露愧色:“他想要利用您,我永远也无法原谅他,可是我……”
西索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研究沈宁的睫毛。
对于这件事,西索对埃尔西十分不满。
卡修斯对这个义子真的是仁至义尽,事事想着,时时牵挂,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是他呢,整个男人整不明白,居然胆敢利用卡修斯!
他是什么档次还敢利用卡修斯?真是大了他的狗胆,打死都不为过!
然而埃尔西竟然完全没有惩罚那个大胆的人类,真是枉费了卡修斯对他的爱!
只不过卡修斯十分溺爱这个义子,自己都没说什么,他若是多说,好像是在挑拨人家父子感情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让卡修斯不开心。
难为了埃尔西居然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卡修斯!
埃尔西能感觉到西索那一瞬间的目光,但是并没有在意:“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不再痛苦,也不用再面临抉择。
正如父亲所说,这是他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他,而他也还在陪着我,我不该要求更多的。”
沈宁单手支额:“人的一生不会事事圆满,他依然爱你,只是他的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其实你也是一样的,不必想得太多。
你要在意的是,你想要什么,以及你得到了什么。”
埃尔西轻轻舒出一口气,眼中带着一抹释然:“我想要塔伯,而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他还活着,而且他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我,想要留在我的身边。
他不会再犯错,我也不用再防备他会不会再次背叛我,我们将会永远好下去,再也不会发生矛盾。
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我们之间能和平相处的最好的状态。”
沈宁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也是好事,你要知道,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这个情义包括你,自然也包括其他人。
以他的性格,很难放弃他原来的立场,你也不会为了他背叛血族,最终很难走向让你满意的结局。
他已经被转化成了血族,身体比人类强悍得多,只要你不解除他的冰封状态,他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将他救活,但他也不会更死了。”
埃尔西低声道:“连父亲您都无法救活他,其他人就更没有这个能力,这件事我已经不想再强求,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