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梅把钥匙放进随身的帆布包,包里还装着本《劳动合同法》,书页上用荧光笔标出了 “辞退员工合法流程” 的章节。她看着手里的辞退人员名单,嘴角勾了勾:“李主任,要是查到高层打招呼的情况,怎么办?” 她想起去年财务总监为了侄子入职,找她 “通融” 社保缴纳时间,当时她硬顶着压力按规定办了,事后还被总监冷了好一阵子。
“按规矩来。” 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坚定,他指了指桌上的《人事制度汇编》,封面被翻得卷了边,“许总说了,不管是谁,只要程序有问题,一律记录在案。咱们只对制度负责,不对人负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竟透着股难得的锐气。
两人拿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时,同事们正忙着整理上午的会议资料,没人注意到她们紧绷的神情。周萍走到自己工位前,把晋升人员文件夹放进带锁的抽屉,钥匙串上挂着的小铃铛轻轻响了一声。殷梅则坐在旁边,把辞退人员名单摊开,用红笔在有疑点的名字旁画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说,这次清查会不会真查出大事?” 周萍忍不住小声问,指尖摩挲着抽屉把手,金属的凉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想起去年张工晋升后,技术部老员工集体申请调岗的事,当时大家都说是 “心寒了”,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殷梅抬头,眼里闪着锐利的光。她指了指名单上老张的名字:“查了才知道。我去年就觉得老张的事不对劲,他手里有三个正在推进的项目,怎么可能突然‘业绩不达标’?咱们按流程一步步查,从档案室的原始材料到部门的补充证明,只要有一个环节对不上,就能顺着线索往下挖。” 她把笔记本翻开,在 “老张” 那页写下 “核查项目进度表、客户反馈记录”,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九点半,两人相约去档案室。走廊里的时钟刚敲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周萍拿着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门,一股混合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 这里存放着公司近十年的人事档案,铁皮柜一排排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守护者。
“你先查 2021 年的晋升档案,我从 2022 年的辞退材料开始。” 殷梅把帆布包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拿出手套戴上 ——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避免在档案上留下指纹。她走到最里面的铁皮柜前,找到标着 “R2022 - 辞退” 的柜子,钥匙插进锁孔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周萍,对方正蹲在地上翻找 2021 年的晋升档案,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像给她镀了层淡淡的光。
周萍从铁皮柜里抽出第一份档案,是 2021 年 3 月市场部副经理的晋升材料。她翻开封面,部门推荐表上的签字日期是 3 月 15 日,可业绩审核报告的日期却是 3 月 10 日 —— 推荐还没开始,业绩报告就已经出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出手机拍照,照片里的日期对比格外清晰。
“有发现?” 殷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手里拿着老张的《责任认定书》,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看这个,工会签字栏的日期是 2022 年 9 月 18 日,可老张的离职日期是 9 月 15 日,人都走了,工会怎么还能签字?”
周萍走过去,凑在殷梅身边看那份认定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让那串矛盾的日期格外刺眼。“看来,咱们的任务比想象中还不简单。” 周萍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份认定书,仿佛能摸到藏在纸张背后的秘密。
殷梅把认定书放进档案袋,在袋口贴了张便签,写着 “日期存疑,待核实”。她抬头看向周萍,眼里带着点坚定:“不管有多难,咱们都得查下去。不能让那些走了歪路的人,毁了真正干事的人的机会。”
周萍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翻找 2021 年的晋升档案。指尖划过一份份纸张,她忽然觉得,这些沉默的档案里,藏着的不只是员工的职场轨迹,更是公司最真实的底色。而她们此刻要做的,就是擦亮这层底色,让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重新晒到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