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同事间的谈笑混在一起,周萍却没什么胃口。她端着只盛了半碗米饭的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 脑子里全是饶生档案里那张写着 “饶总亲戚,关照” 的便签纸,还有曾刚那份漏洞百出的晋升材料。
“周萍,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萍回头,看见行政部的老陈端着餐盘走过来,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老陈在公司干了十年,从行政助理做到现在的行政主管,见证了好几任高层的更替,知道不少外人不知道的内部情况,平时和周萍也常因为工作交接打交道,关系还算融洽。
“陈哥,正好有事想请教你。” 周萍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老陈让出位置。她看着老陈夹起一块排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 直接问饶生的背景太突兀,得找个自然的由头。
老陈咬了口排骨,含糊不清地问:“是不是人事档案整理的事?上次你说缺了几份 2021 年的合同,我让小吴找着呢,估计下午就能给你送过去。”
“不是合同的事。” 周萍顺着老陈的话往下接,假装整理餐盘里的青菜,“是昨天整理晋升档案,看到个叫饶生的员工,2022 年 3 月入职的,9 月就从厂长助理升成厂长副手了,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陈哥你跟生产部那边熟,知道这人是不是特别有能力啊?”
老陈夹排骨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他放下餐盘,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周萍说:“能力?也就那样吧,会来事而已。他能升这么快,主要是人家有靠山。”
“靠山?” 周萍心里一紧,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陈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背后是谁啊?”
老陈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口,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你还记得去年调走的熊总监吧?就是之前管人事和行政的那个。” 见周萍点头,老陈继续说,“饶生是熊总监的亲外甥,亲的!去年饶生毕业找工作,熊总监特意托关系把他塞进公司,还跟生产厂长打了招呼,说‘这是我家孩子,你多照顾照顾’。”
周萍的心跳骤然加快,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餐盘里。原来档案里的 “饶总亲戚” 是笔误,或者是记录的人记错了,饶生根本不是饶副总的亲戚,而是原人事行政总监熊 XX 的外甥!这一下,所有疑点都通了 —— 为什么饶生入职半年就能破格晋升,为什么业绩证明如此敷衍,为什么民主评议记录是凑数的,为什么审批表上会有熊总监的签字……
“当时饶生刚入职,生产厂长不敢怠慢,专门给他安排了个‘厂长助理’的闲职,不用跑一线,每天就跟着厂长开开会,整理整理会议纪要。” 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入职没俩月,厂长就把几个特别简单的任务给他‘牵头’,其实都是底下的人做好的,最后功劳全算在他头上。到了晋升的时候,厂长以‘牵头完成多项重要任务,表现突出’的名义报上去,谁好意思反对?”
“就没人提意见吗?” 周萍追问,她想起档案里那些模糊的任务清单,心里一阵发凉,“生产部的老员工难道没意见?还有审批流程,其他部门不核查吗?”
老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提意见?谁敢啊!熊总监当时管着人事和行政,手里握着员工的绩效考核和晋升大权,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以后还想不想在公司待了?生产部的老员工心里都清楚,可没人愿意出头得罪人。至于审批流程,熊总监自己就是审批人之一,他都点头了,其他部门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个过场罢了。”
周萍默默听着,手里的米饭已经凉了。她想起去年技术部张工晋升时,因为少了一份季度考核报告,被熊总监打回重做,折腾了一个多月才通过审批;而饶生仅凭几份模糊的材料,就能在半年内连升两级,这分明是 “人情大于制度”“关系大于能力” 的典型案例。
“那熊总监去年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周萍又问,她记得当时公司发的公告特别简单,只说 “因个人原因”,现在想来,会不会和这些违规晋升有关?
老陈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含糊地说:“具体原因不清楚,只听说当时总部派人来查过一次人事流程,虽然没公开说查到什么,但没过多久,熊总监就提交了辞职报告。有人说他是自己心里有鬼,怕被查出来问题,提前跑路了;也有人说他是找好了下家,反正众说纷纭。”
周萍心里一动 —— 总部之前查过人事流程?那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饶生的问题?可为什么没有后续处理?还是说,当时被熊总监压下来了?
“对了,陈哥,你知道曾刚吗?2022 年 11 月入职的,一个月就升成生产分厂的班组长了。” 周萍想起曾刚的档案,试探着问,“他是不是也有什么背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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