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副厂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刘艳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百叶窗的光影在桌面上移动,气氛越来越压抑。唐副厂长心里清楚,刘艳还在撒谎,她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赵副总出事的细节,甚至可能亲眼目睹了事发经过,可她现在显然还没准备好说实话,心里的防线虽然已经出现裂痕,却还没彻底崩塌。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推给刘艳,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封面:“刘厂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有顾虑,不愿意说实话。但我可以告诉你,除了这些,我们还在事故现场发现了其他线索 —— 比如一片沾着口红的纸巾,颜色跟你那晚涂的口红很像;还有赵副总眼镜上的暗红色痕迹,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唐副厂长的语气变得更严肃,“如果你现在说实话,配合我们调查,或许还能争取主动。可要是等化验结果出来,或者赵副总醒了,那时候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刘艳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心里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 —— 一方面是说出真相的恐惧,另一方面是被揭穿后的后果,两条防线在她心里反复拉扯,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张姐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气氛,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唐厂长,这是您要的赵副总工作交接清单,需要您签字。”
唐副厂长接过文件,快速签上名字,递给张姐,示意她先出去。张姐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刘艳,又看了看唐副厂长严肃的表情,没敢多问,赶紧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刘艳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唐副厂长,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唐厂长,我真的没害赵副总…… 我们只是…… 只是在酒店门口吵了几句,他情绪不好,我劝了他几句就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后来会出事……”
她的话依旧带着辩解,却比之前松了口,紧绷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唐副厂长知道,现在还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他需要给刘艳一点时间,也需要等待化验结果和赵副总醒来的消息。他轻轻叹了口气:“刘厂长,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先暂时在家休息,不用来上班了,原料分厂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暂时接手。记住,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刘艳点点头,再也没说一句话,踉跄着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藏蓝色的西装套裙也失去了往日的挺拔,只剩下狼狈与慌乱。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最终还是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唐副厂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拿起桌上的证物袋,眼神变得格外凝重。他知道,刘艳的话里还有隐瞒,这场办公室的对峙只是开始,真正的真相,还藏在那些未说破的证据里,藏在赵副总昏迷的意识里,而接下来的等待,或许会更加漫长,也更加关键。
办公桌上的普洱茶已经凉了,茶香也淡了,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唐副厂长拿起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询问赵副总的情况 —— 他需要尽快知道,赵副总什么时候能醒,因为只有醒过来,才能揭开这场 “意外” 背后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