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开车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车窗外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道路两侧的树木变成模糊的黑影。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车祸现场的画面 —— 变形的车身、散落的酒瓶、还有那封隐约写着 “设备款” 的信封,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有余悸。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 “张经理” 三个字,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她刚刚平复的情绪。
刘艳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刻意将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事?我现在没空处理工作上的事,有话快说。” 她生怕张经理的声音太大,被周围的人听到,更怕对方追问赵副总的情况,暴露车祸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丝毫没察觉到异常,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催促:“刘厂长,不是我故意打扰您,实在是这事太急了!早上九点就要提交招标参数的最终版本到行政部,可赵总那边到现在还没给我答复,我们技术部的人还在等着调整方案呢!您能不能帮我问问赵总,到底按哪个版本来?要是再拖下去,我们就赶不上提交时间了!”
“赵总出了点事,暂时没法处理工作。” 刘艳的心里 “咯噔” 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招标参数的事,你先往后推一推,就说‘技术细节需要进一步核实’,等赵总醒了,我让他第一时间联系你。” 她不敢告诉张经理赵副总车祸的真相 —— 以张涛的性格,一旦知道合作方出了意外,肯定会慌乱不已,甚至可能直接跑到厂里打听消息,到时候 “返点交易” 的事很可能会提前暴露,那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出了事?什么事啊?严重吗?” 张经理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是不是跟咱们的项目有关?要是赵总没法处理,那这个项目……”
“跟项目没关系!你别瞎猜!” 刘艳赶紧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不耐烦更甚,“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就这样,我先挂了,开车呢。” 说完,她不等张经理再追问,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甚至还把张经理的号码暂时拉进了黑名单 —— 她现在没精力应付对方的追问,更怕多说多错,暴露更多破绽。
挂了电话,刘艳看着前方模糊的路灯光,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开始在心里反复盘算:如果赵副总这次醒不过来,那笔两百万设备采购的 15% 返点,自己还能不能拿到手?供应商那边会不会因为没人对接而放弃项目?要是赵副总侥幸醒了过来,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私下向供应商加钱的事怀恨在心,把所有交易都捅给许总?还有车祸现场那个写着 “设备款” 的信封,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会不会是之前原料采购的回扣记录,或者是与其他供应商的交易凭证?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只能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盯着前方的路面,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二十分钟后,刘艳终于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她将车随意停在急诊楼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甚至忘了锁车,就快步冲进急诊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几名护士正在分诊台忙碌,偶尔有家属焦急地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刘艳抓住一名路过的护士,语气急切地问:“请问赵 XX 先生在哪个病房?就是刚才车祸送过来的,大概一点多到的。”
护士看了她一眼,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一下,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说:“赵 XX 先生还在手术室抢救,你从这边走,到三楼手术室门口等吧,手术还没结束。”
刘艳道谢后,快步走向楼梯间。她没有选择坐电梯 —— 电梯里人多眼杂,她怕遇到熟人,更怕有人追问她与赵副总的关系。爬到三楼时,刘艳已经有些气喘,她扶着墙壁,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向手术室门口。门口的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 “手术中” 的红灯亮着,红色的光线映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刺眼。
刘艳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她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 先是打开与赵副总的聊天窗口,从最早的 “最美劳动者” 评选沟通,到后来的设备采购参数修改,再到 “回扣分成” 的约定,每一条消息都仔细看过,确认没有遗漏后,才逐条删除,连聊天记录的回收站都彻底清空。接着,她又打开相册,删掉了所有与供应商相关的照片 —— 包括张经理发来的报价单截图、供应商联系方式的照片,甚至还有之前原料采购时与赵副总一起吃饭的合影。最后,她检查了手机的文件管理,确保没有任何与利益交易相关的文档或录音,才长长松了口气,将手机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紧紧攥着。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突然熄灭,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神情。刘艳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脸上瞬间切换回 “关切” 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医生,请问赵 XX 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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