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立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难抑的寒焰与怒潮。此刻局势迫人,他终究将心头波澜死死按捺,只以沉沉目光凝着那口滚沸的青铜鼎,一语不发,周身却漫开几分冷冽的沉郁。
忽有一道高大身影从侧席霍然站起,那人身形壮硕如熊,朗声豪迈一笑,阔步走到秦渊身侧,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戏谑又粗莽:“就这细皮嫩肉的二两身子,怕是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主人,一会儿烹了他,您可得多分我点肉!”
夜游神淡淡瞥了血煞一眼,唇角勾着一抹轻浅笑意,漫声道:“血煞,离国师远些。我改了主意,先不煮他,留着他,还有大用。”
血煞闻言咧嘴一笑,似觉索然无味,旋即转身踱到任辛与叶楚然面前,粗粝的鼻尖在二人周身轻嗅一番,而后惬意地舒出一口气,眼神淫邪:“那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人,主人总得赏一个给我解解闷吧?”
长魁端着酒盏抿了一口,嘴角挂着阴笑插话:“这拿短刃的给你,旁边这位娘子,留给我。”
血煞当即挑眉,面露不虞:“凭什么?”
“你这副金刚身,寻常女人经得住你几下折腾?”长魁嗤笑一声,目光在任辛身上扫过,“这个一看便是武艺不低的硬茬,倒能陪你多玩会儿,岂不是正好?”
血煞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蓦地大笑:“倒也是!你这个更水嫩些,你玩腻了咱们便换一换,我绝不嫌弃!”
任辛闻言,冷声嗤道:“尔等腌臜东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哟,还挺烈!”血煞笑嘻嘻地凑上前,一脸挑衅,“你若有本事,你来杀了我?”
夜游神眉头微蹙,刚要转头呵斥这二人,话未出口,便被秦渊的声音打断。
秦渊压下喉间翻涌的怒火,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果然是天外天,如此有恃无恐,不知敬畏?”
血煞闻言嘿嘿狞笑,突然抬手猛推了秦渊一把,力道蛮横,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他梗着脖子挑衅:“朝廷?朝廷来了又如何?他们找得到这地方么?这山里的洞穴成千上万个,那些傻大兵,怕是找到猴年马月也摸不到门!就算真找到了又怎样?这弹丸之地,狭路相逢,谁能是我们的对手?”
任辛眸底寒焰暴涨,腕间微沉便要掣出短刃,叶楚然亦是凝气提劲,双指一并,提起银针,二人身形刚动,便觉一股麻意从四肢百骸骤然窜起,周身气力如潮水般抽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噗通”两声,二人双双软倒在地,任辛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想要抬头,却只觉眼皮重如千斤,手堪堪触到短刃柄端,便再也动不了分毫。
叶楚然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无,身子贴在冰冷的地面,心底翻涌着惊怒与惶急。
血煞见状,弯腰拍了拍任辛的脸颊,笑得淫邪又得意:“美人儿,别费劲了,这里的香我们闻了无事,但你们外来的闻了却不行,武艺越高,躺的越快。”
长魁也踱到叶楚然身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目光在她惨白的俏脸上流连,轻佻道:“瞧瞧这模样,你怎么生的这般娇美,和天宫里的仙女一般,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滋味。”
叶楚然气得浑身发抖,偏生一丝力气也无,只能死死咬着唇,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的手咬断,奈何连张口的力气都被卸去大半,唯有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秦渊伸脚踹向长魁,结果后者早有察觉,轻轻一闪便躲开,转身一拳就打在他的腹部。
秦渊无力的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夜游神坐在主位上,冷眼瞧着眼前的光景,唇角勾着一抹淡漠的笑,似是对血煞与长魁的行径毫不在意。
她目光最终落在秦渊身上,语气慵懒道:“国师,你看,在我这殿里,任谁都翻不了天。你乖乖替我寻得仙缘,我便留这两个女人一条性命,若敢有半分虚言,她们的下场,只会比那鼎里的二人更惨。”
血煞听得这话,咧嘴一笑,伸手便要去扯任辛的衣襟:“主人发话了,美人儿,别害羞,哥哥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秦渊骤然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一字一句砸在殿中:“敢动她们一根手指,我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的身上漫开一股慑人的沉郁,那是久居上位的威压,即便身陷囹圄,也依旧带着刺目的锋芒。
长魁皱了皱眉,缓缓来到他身边,捏着他脖子提了起来,缓声道:“怎么,还有力气说话?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留他们性命,不过是陪我们哥俩睡一觉而已,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秦渊觉得呼吸困难,喉间腥甜翻涌,嘴角的血迹愈发浓重,心中的愤怒与屈辱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身上的沉郁气息陡然变得凛冽如刀,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竟骤然掠过一抹极淡却澄澈的蓝光,快得如同流星,转瞬即逝,却在那刹那间,在他身体中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渊脑海中轰然作响,鬼谷学派纵剑术的招数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图书馆中的各类武功对敌书籍也一一被掀开书页,稀奇的点穴、卸骨绝技,千招万式清晰无比,仿佛刻入骨髓的本能,瞬间与他的心神融为一体。
于此同时,身上四处剧痛,熟悉的蓝色晶体从超弦栖木上洒落,突破脑海的边疆,在经脉中流转,原本堵塞的经脉如枯木逢春般骤然复苏,霎那间运转自如。
高大的超弦栖木投射出一幕幕的画面,山林间,瀑布下,一个麻衣老者,面前一个绑着羊角辫的孩童。
“徒儿啊,你知道什么叫纵剑术么?”
“纵剑术首重身法,疾如风雷,遇不平者斩!次修心脉,怀仁存善,见弱小者护!剑纵天地,非为逞一己之锋,乃为扫世间之恶;身驰如电,非为图一时之快,乃为守一方之安。纵则无拘,是心无偏私,剑随公义;疾则无畏,是见邪敢诛,遇恶敢伐。身法为骨,仁心为魂,骨魂相融,方是纵剑真章,出则必正曲直,归则可护清平!
老者抚须笑道:“仁者之剑,护佑万方啊,纵剑,守的是人心的边疆啊,孩子,这就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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