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累了就歇会儿。”白岑说。
母亲摇头。“不累。我要快点织完。”
白岑没有说话。她看着母亲的手。手很瘦，但很稳。针在手指间穿梭，毛线一点一点变短，袜子一点一点变长。
傍晚，母亲放下毛线针。“今天织了不少。”她举起那只半成品的袜子，对着光看。“好看吗？”
白岑点头。“好看。”
母亲笑了。“那就好。”她把袜子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我累了。歇一会儿。”
白岑给她盖上毯子。母亲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慢，很轻。白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潇优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白岑没有动，一直坐着，直到母亲醒来。
母亲睁开眼，看到白岑还在。“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曙光林？”
白岑摇头。“今天不去。陪你。”
母亲看着她。“你答应过我，每天都要去。”
白岑没有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犟了一辈子。”
白岑笑了。“随你。”
母亲也笑了。她站起来。“走。我陪你去。”
白岑扶着她。“妈，你走不动。”
母亲摇头。“走得动。慢慢走。”
两个人走出连体楼，朝曙光林走去。潇优跟在后面。母亲走得很慢，白岑扶着她。从连体楼到曙光林，不远，但她们走了快二十分钟。
曙光林在夕阳里发着金光，能源塔的蓝光一闪一闪。白岑扶母亲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
母亲伸手，摸着树干。树皮糙糙的，但很暖。“这棵树，是你爸种的。”
白岑点头。“是他从米诺星带回来的种子。”
母亲仰头看着树冠。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它长得真高。比你爸高多了。”
白岑没有说话。
母亲收回手。“走吧。回去。”
白岑扶着她，慢慢走回连体楼。太阳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了下去。能源塔的蓝光亮了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母亲在餐桌前坐下来，喘了一口气。“累了。”
白岑去厨房做饭。她做了母亲爱吃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母亲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今天的肉切得小了。进步了。”
白岑笑了。“你教的。”
母亲点头。“对。我教的。”
吃完饭，白岑帮母亲洗了脚，扶她回房间。母亲躺下来，盖好被子。“明天，我继续织袜子。再有两天就织好了。”
白岑点头。“好。”
母亲闭上眼。“睡吧。”
白岑关了灯，走出房间。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潇优走过来。“她今天走了很多路。”
白岑点头。“累了。”
潇优没有说话。白岑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窗外的金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斑。她盯着那片光斑，很久没动。
“妈，你走慢点。”她轻声说。
窗外，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