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知道,对方是在拍马屁。
可他娘的,这马屁,他爱听!
而且,对方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自己刚才……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这小子,有眼光!
过了一会儿,蓝玉脸上的冰霜,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融化。
他眼中的杀气,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飘飘然。
“咳。”
蓝玉干咳一声,端起茶杯,呼噜噜喝了一大口,借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放下茶杯,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李去疾。
这人,一身文士打扮,气质从容,面对自己的杀气面不改色,谈吐不凡。
绝非寻常之辈。
“你……叫什么名字?”
蓝玉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免贵姓李,李去疾。
”
“李去疾……”
蓝玉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用下巴点了点李去疾的碗,“行吧,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今天这桌,我准你拼了。
”
“不过,饭钱,各付各的。
”
这话一出,刘伯温和那三个密探,齐齐松了一口气。
成了!
先生这第一步,走得是又险又稳!
李去疾笑了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又吃起了面。
“那就多谢蓝将军了。
”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付蓝玉这种人,就得投其所好。
这种人,傲气冲天,你越是捧他本人,他越是觉得你虚伪,有所图谋。
可你要是捧他心里头最敬重的那个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好比后世,你跟一个铁杆球迷聊天,你夸他球踢得好,他可能也就礼貌性地笑笑。
可你要是把他支持的球队,把他最崇拜的那个球星,从战术打法到精神意志夸得天花乱坠,他能立马引你为知己,拉着你喝到天亮。
道理,是一样的。
当然,他在赌,赌蓝玉真的崇拜常遇春。
但赌输了也不要紧,有“马府”兜底。
蓝玉看着李去疾真就自顾自吃了起来,一点没有要继续巴结的意思,心里头反而更高看了一眼。
嗯,不做作,不错。
眼见没有发生新的冲突,周围食客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刘伯温看着李去疾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佩服。
他跟在“马老爷”身边这么久,自认为识人无数,也见惯了各种大场面。
可像李先生这样,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一头即将暴怒的猛虎安抚下来,甚至还让对方生出好感,这等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因为事先对蓝玉的了解,或许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但李先生今天是和蓝玉第一次见面啊!
通过刚才蓝玉面对汤鼎时的表现和几句话,就精准洞察和把握了蓝玉的思维!
刘伯温在心里默默地给李去疾竖了个大拇指。
见李去疾一直没说话,蓝玉反而有些憋不住了。
“你这名字听着像个读书人。”
“哪儿人士?来京城做什么的?”
“江宁来的商人,来京城拜访熟人。”李去疾言简意赅地回答。
“商人?”
蓝玉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他一遍,又看了看站在李去疾身后的三个侍女,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李去疾不怕他也就算了,他身后的这三个侍女,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完全不像商人的家奴。
“你可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商人,一个个不是肥头大耳,就是满身铜臭。”
“你这小白脸,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李去疾笑了笑,不置可否。
“将军见笑了,在下只是个本分生意人。”
李去疾说道,“倒是将军,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镇守京畿,当真是少年英雄,令人佩服。”
这话倒不是恭维。
洪武二年的蓝玉,虽然还远远没到达他日后的巅峰时刻,但也绝对是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谁知蓝玉听了这话,却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烦躁。
“英雄?狗屁的英雄!”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天天窝在这京城里,跟一帮穿开裆裤的娃娃们斗鸡走狗,算什么英雄?真正的英雄,都在北边,在草原上,跟蒙古人真刀真枪地干仗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战场的渴望和怀才不遇的郁闷。
今年北伐,他没能继续跟着姐夫上战场,已经是非常大的遗憾了。
几个月前的番薯宴,他申请出海寻宝,皇上是答应开海了,可没说一定要派他。
这让他有些惆怅,担心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出战的机会。
李去疾立刻就明白了。
这位,是个战争狂人,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让他待在和平安逸的京城,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治安问题,确实是憋屈他了。
“将军是想上阵杀敌,为国开疆?”
“废话!”
蓝玉眼睛一瞪,“是个爷们,谁不想在战场上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待在这应天府,骨头都要待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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