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和和田玉书见宋辉喝斥,细听之下,脸色骤变,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门外的呐喊声愈发清晰,一声声“还我们公道”“当官的见死不救”“替柱子和红崖村民讨公道”的怒吼,如同惊雷般滚入宴会厅,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颤。
那是百姓积压已久的悲愤与诉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个县委招待所上空。
宋辉看着眼前噤若寒蝉的两人,再听着门外排山倒海的民怨,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他身居副省长之位,为官多年,也曾见过这般阵仗,上千百姓围堵请愿,一旦事情闹大,恐怕就连他自己的仕途,都将彻底毁于一旦!况且,这次红崖村民摘梨坠崖事件皆因他前来参加公路通车典礼而引起,此事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宋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厉声怒骂,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先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惶恐。
张逸和罗民,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地走向宴会厅大门,所过之处,在场的官员、安保纷纷避让,没人敢阻拦分毫。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猜测愈发浓烈,这个年青俊秀的男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绝非寻常商人能拥有。
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门外的景象让张逸和罗民倒吸一口凉气。
招待所门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老弱妇孺皆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前面是李正山领头,茂叔带着大牛和虎子,带着几个青壮,肩上扛着早己失去呼息的柱子,柱子身上覆盖上白布,茂叔他们满身泥泞,有的村民甚至才穿了一只鞋子,有的满脚污泥,赤着脚站在最前面,柱子娘和柱子媳妇抱着婴儿跪在最前面,婆媳二人哭天喊地,凄凉无比。听者心下戚戚,不忍陪着落泪。红崖村民三四十人全部腰缠白布,臂挽乌纱,站在人群之中,远远望去,非常刺目和凄凉。
围在众人身后的都是自发而来的县城市民。皆是听了红崖村民的血泪控诉,义愤填膺前来助阵的。
“还我们公道!”
“当官不理平民死活,就如同杀人,就是凶手。”
“替柱子讨说法,给红崖村一个交代!”
……
怒吼声、哭喊声、群众的附和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惊雷滚滚,震得宴会厅内的杯盏都微微颤动。
那些原本衣着光鲜、推杯换盏的官员们,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死寂无声,只剩下门外震耳欲聋的民怨,和众人慌乱的心跳声。一个个都不敢望向桌上的玉梨。
盛家和与和田玉早已双腿打颤,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浸湿了胸前的衣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向外走,更不敢对上宋辉冰冷的目光。
两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们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县委书记,就站在这里躲着,不敢去处理吗?”
“宋省长,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出去安抚一下,我来处理吧!”
沉默已久的玉城市市长李绍刚站了出来,出了群体事件,他在场,是市长,班长退却,他不出面,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明辉,刘金水,你两人跟我来,你们一个是组织者,一个是执行当事人,刚才不是要和村民当面对质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县委县府办的所有在场工作人员,也随我去维护秩序。”
李绍刚看了眼盛家和及田书玉,转身就大踏步向外而去,转身那刻,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而陈明辉和刘金水两人相视一眼,低着头急忙跟在后面。一众安保和工作人员也急步跟上。
而此时张逸和罗民站在柱子娘和柱子媳妇身旁,把这一老一少扶起,正轻声安慰着,这时何捷出去之后,也已经回来,来到张逸身旁,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把卡塞到柱子媳妇手中。
“婶子,嫂子,这是我们老板给孩子的一点心意,柱子哥走了,孩子还小,家中还有两老,这笔钱不多,但是足够把孩子养到十八岁了。也能帮你们减轻一点负担!”
柱子媳妇攥着那张温热的银行卡,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再想起撒手人寰的丈夫,眼泪落得更凶,却还是哽咽着朝张逸和何捷就要下跪,被张逸抬手拦住。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谢……谢谢好心人,我们一家都记着您的恩……您留个名,孩子长大了,找您报恩去!”
柱子娘更是老泪纵横,枯瘦的手紧紧抓着罗民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罗书记,求求您,一定要给我们柱子做主啊!他就是去摘几个梨,想给领导们尝个鲜,怎么就没了啊!他本来还有救的,为什么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儿满身是血,就是不理不睬。老天呀,我们的命就怎么这么苦,这么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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