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接连几日,裴令仪每日上午都去墨香书馆,一待便是整整一上午。
她不做旁的事,只是安静的看话本,认真投入。
江墨尘便在一旁忙碌,偶有来买书之人,他上前招待交谈几句,除此之外书馆内大多时候都很安静,他也不去打扰她。
裴令仪很满意这样惬意的日子,不用因为陆迟砚而烦扰心神,只是享受自己的时光。
“夫人,在下为您添些茶水。”江墨尘走来,拿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
裴令仪微微颔首,“多谢。”
这几日他们二人偶有交谈,不过聊得不多,内容也大多有关话本,熟悉之后裴令仪便不再戴着帷帽。
江墨尘风趣幽默,言谈举止却从未逾矩,似乎对她没什么好奇心,只是单纯将她当作了一个书客。
倒完茶,江墨尘便去整理书架,恰好裴令仪手里的话本已经看完了,时辰还早,她便起身去书架上找下一本。
“夫人,您要找书么?”江墨尘的声音透过书架传来,“在下帮您找。”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找便好。”裴令仪说道。
江墨尘便没再坚持,“下一本在那一排书架上方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裴令仪按照他说的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下一本。
话本放的有些高,裴令仪踮起脚尖去够,却没能够到。
目光扫过一旁,一个小板凳靠在书架旁边,她拿过板凳踩上去,伸手便去拿书。
就在她快要够到的时候,板凳突然晃了晃,她不受控地朝旁边摔去——
“啊......”
裴令仪低呼一声,眼看要摔倒在地。
下一瞬,余光中奔来一道身影,将她稳稳接在了怀中。
“你没事吧?”江墨尘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头关切地看着她。
裴令仪缓了缓神,抬头正要开口,猝不及防对上了他担忧的眼眸。
二人目光相对,呼吸交融,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腾。
腰间传来滚烫热意,裴令仪恍惚回神,惊觉他正抱着自己,而她也攀着他的肩膀。
她心下一惊,挣扎着去推他。
江墨尘似乎也才反应过来,面色一窘,连忙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只是他在松开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扫过裴令仪的后腰,带起了一阵细密的痒意。
裴令仪顿时后背发麻。
“抱歉,是在下失礼了......”江墨尘一脸歉疚。
裴令仪低着头没有说话,忽然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夫人......”江墨尘语气慌乱地喊她。
裴令仪脚下未停,径直出了书馆大门。
芳蕊不知发生了何事,见状忙不迭拿上帷帽追了上去。
江墨尘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面上的无措转瞬间消失不见,唇边扬起一抹玩味。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上。
啧,小腰真细啊......
书馆外。
裴令仪一口气跑到马车上,捂着心口急速喘息着。
芳蕊随后跟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裴令仪怔怔捂着心口,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方才、他方才......
腰间仍旧残留着余温,她无意识地咬上唇角。
她应该反感旁人的触碰才对,他如此无礼,如此......孟浪,可是她为何......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裴令仪感到一阵心悸。
这到底是为什么......
宣德侯府。
书房内,陆迟砚听到文谨的禀报,微微皱眉。
“就只有这样?”陆迟砚不悦道,“之前他答应过我,三日便可得手,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文谨低声劝着,“或许是因为世子妃的心思并不在此处......”
“那又如何?”陆迟砚冷声道,“她没有心思,便想法子勾起她的心思,这种事情还需要我多说?!”
文谨低头不语。
陆迟砚眉眼沉郁,“太慢了。”
太慢了,他得想个法子激怒裴令仪才行。
思索片刻,陆迟砚沉声吩咐,“明日你告诉裴令仪,便说......”
文谨低着头,一一应下。
次日。
芳蕊收拾好东西,正要同裴令仪出门,就见她仍旧坐在桌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殿下,今日不出门么?”芳蕊问道。
裴令仪没有开口,双眼看着窗外发呆。
“殿下?”芳蕊提高了声音。
裴令仪恍然回神,懵懵地看向芳蕊,“嗯?什么?”
“殿下,奴婢问您今日还去书馆么?”芳蕊问道。
书馆......
裴令仪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日的画面,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去了......”昨日两人那般亲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墨尘。
芳蕊心有疑虑,可看裴令仪一副不想讲话的样子,她也不便多问。
不过殿下既然不想去书馆,她心里是有些高兴的,说不定殿下已经歇了心思......
从早上到傍晚,裴令仪一整日都心不在焉,郁郁寡欢。
理智告诉她,她已为人妇,不能与旁的男子有过分的接触;可她却无法忽略,那只手划过她腰间时,给她内心带来的悸动......
她难道......已经不在意陆迟砚了吗?
脑中一蹦出这个念头,裴令仪顿时打了个激灵。
不,不可能!她心悦之人只有陆迟砚,只有他一人!
裴令仪猛地站起身,抬脚便朝门口走去。
“殿下!殿下您去哪里——”芳蕊在身后喊她。
裴令仪猛地拉开房门,险些撞到站在门外的文谨。
文谨抬手正要敲门,见状连忙后撤一步,恭敬行礼,“世子妃。”
裴令仪皱眉,“有何事?”
“禀世子妃,世子他......有些不舒服,世子妃能否去看望世子?”文谨低声询问。
裴令仪面色一喜,陆迟砚肯见她了?
她没有犹豫,抬脚便朝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文谨。
“是陆迟砚要见我,还是你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