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府。
姜韫带着祁玉初赶到的时候,屋内屋外已经围满了人。
里面隐有哭声传来,丫鬟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慌乱之色,院内一片压抑的沉闷。
姜韫跟在小厮身后,心口沉甸甸地下坠。
“二位稍候,小的进去通禀。”小厮哑声道。
姜韫点了点头,“有劳。”
屋内,承恩公夫人捂着嘴巴低低啜泣,两个儿媳在一旁默默流泪,承恩公和两个儿子脸色阴沉,皱眉看着躺在榻上的容湛。
榻边,府医慌慌张张地为容湛的大腿止血,急的满头大汗。
“还不行?”承恩公厉声训斥,“再这样下去,湛儿的血都要流干了!”
府医急得擦了擦汗,“老爷,并非小人不肯止血,是三公子的伤势太重了......”
承恩公还要再说什么,小厮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镇国公府姜小姐来了。”
姜韫?她怎么会这时候来?
承恩公看向容浦,容浦会意,“父亲,母亲,我去看看。”
姜韫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容浦走出来,连忙上前,“容大人。”
对上他难看的脸色,姜韫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姜小姐,”容浦沉声开口,“不知姜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这位是怀谷大夫,请容大人带他进去为容湛诊治。”姜韫连忙道,向来沉稳的面上透出一丝慌乱。
容浦顿了顿,感激地朝她拱手,“多谢姜小姐救急!”
“怀谷大夫,请随我来!”
容浦不敢耽搁,连忙带着祁玉初朝屋内走去。
里面的下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姜韫站在门口,遥遥望向屋内,整个人僵住。
榻上,容湛浑身是血躺在上面,月白色的长衫被鲜血浸湿,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下午时还与她看戏听曲、言笑晏晏之人,此刻却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就好像......死了一般。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姜韫抬手捂住心口,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祁玉初进了屋,看到容湛左大腿上的伤口,脸色大变。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便开始为他止血。
承恩公见状连忙拦人,“你要做什么......”
“父亲!”容浦忙不迭伸手拦住他,“父亲,这位是神医怀谷大夫,姜小姐带他来为三弟诊治。”
听到“怀谷大夫”三个字,府医霎时间激动起来,“是怀谷大夫!三公子有救了!”
祁玉初冷声呵斥,“过来帮忙!”
府医连忙上前帮着处理伤口。
见是给圣上诊病的怀谷大夫,承恩公收回了手,不再阻拦。
旁边的承恩公夫人哭着哀求,“怀谷大夫,求您一定要救回我儿......”
祁玉初看向承恩公夫人,重重点头,“夫人放心,我会尽全力保下容公子性命!”
承恩公夫人无声痛哭,容浦低声劝着,“母亲莫哭,三弟吉人自有天相,有怀谷大夫在他一定会没事的......”
承恩公夫人流着眼泪,缓缓摇头。
姜韫站在门外,看着一盆一盆血水被端出去,心中压得难以喘息。
许久过后,祁玉初终于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血止住了。”
容家人闻言,面上皆是一松。
“还不能高兴地太早。”祁玉初语气沉重,“血是止住了,但能不能熬得过今晚,还要看容公子能否撑得下去。”
“熬过了今晚便可性命无忧,但容公子的左腿......”
祁玉初看了眼容湛的左大腿,沉声开口,“容公子伤势过重,即使完全恢复,左腿也可能没法像以前那般如常行走......”
也就是说,容湛的左腿会落下腿疾。
容家人脸色沉痛,承恩公夫人忍不住又哭出了声,“我可怜的孩子......”
承恩公重重叹了一口气,“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很好了......”
祁玉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在下有一法子可让容公子的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会有些痛苦。”
府医忙不迭开口,“神医所言,可是断骨疗法?”
“是。”祁玉初点头,“但此法只能让容公子的腿恢复八成,平日里走路不会有问题,但不能奔跑跳跃。”
“不过这些,还要等容公子顺利渡过今晚再说。”
众人看向榻上躺着的容湛,心中都十分难过。
容浦看了眼屋外,走到承恩公身边低声开口,“父亲,姜小姐还在外面等候。”
承恩公回神,“你看我这记性......”
屋内人多,他连忙带着容浦朝外面走去。
看到姜韫,承恩公快步迎了上去,“姜小姐!”
“承恩公。”姜韫行了礼,连忙询问,“容公子伤势如何了?”
“多亏有姜小姐带怀谷大夫前来,湛儿的血已经止住了。”承恩公说道,“只是他伤势太重,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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