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堂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三皇子护胎之心决绝至极,对腹中皇嗣看重至极,远超常人想象。”
他目光沉沉扫过妻女二人,字字凛冽、句句警告:
“从今往后,咱们李家上下所有人,务必谨守本分、收敛心性,万万不可再违逆三皇子的心意、动那胎种分毫。
谁敢再肆意妄为招惹事端,触怒龙颜,不止自身难保,咱们李家满门,尽数会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
这话太过沉重凌厉,如同冰水浇头。
李二夫人浑身骤然一僵,脸上的心疼与怨怼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脸惊愕慌乱,颤声开口追问:
“老爷所言当真?竟严重至此?
三皇子心里眼里,当真这般看重李朔萱那丫头?
若是如此,珠儿这婚……,珠儿往后嫁入皇家,岂不是一辈子低头受气、日日被磋磨、永无出头之日?”
一旁的李玉珠更是浑身一震,僵在母亲怀中。
她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通红的眼眸里盛满茫然、迟疑与惶恐。
紧紧攥紧了贴身的锦缎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对自己心心念念、拼尽一切争抢的三皇子正妃之位,生出了极致的动摇与退缩。
之前她所有的攀比、算计、骄纵、争宠,所有的努力与筹谋,全都是为了坐稳这个正妃位置,为了登顶皇家尊荣、压过所有姐妹、风光冠绝京华。
她曾笃定,自己是天选的皇子正妃,一生尊贵、无人能及。
可如今,现实狠狠打碎了她的执念。
若是往后,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嫡妻正妃,要日日屈居一个卑贱侧妃之下。
要看着对方的庶长子凌驾自己未来嫡子之上。
要常年忍气吞声、受制于人、郁郁磋磨……
这般委屈压抑、毫无尊荣的婚事,她拼尽全力争来,当真值得吗?
她狂热偏执的执念,第一次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屋内气氛凝滞压抑,满是惶惑不安。
李云祥看着妻女二人惊慌失措、眼界狭隘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气,缓缓摇头,沉声继续分析:
“你们不必过度惶恐,也无需一味悲观。目前局势尚未盖棺定论。”
“我看得真切,三皇子在意、紧张、拼死保全的,是李朔萱腹中的皇长子,而非李朔萱本人。
那丫头在他心中,到底有几分分量、几分情意,至今尚且未定,一切都是未知数。”
李二夫人闻言一愣,蹙紧眉头,满脸困惑不解:
“老爷此话何意?孩子是她怀的、她生的,护着孩子,难道还不算看重她本人?这二者,难不成还有区别?”
李玉珠也连忙抬头,泪眼朦胧、满脸茫然,怔怔看向父亲,迫切想要听到翻盘的希望。
李云祥神色愈发郑重凝重,语气沉稳清晰。
他一点点逐层拆解局势,尽显官场算计的老道:
“区别极大,且是天差地别!”
“你们细细思量,李朔萱一介庶女,无家世依仗、无强劲母族、无半分助力。
性子软弱愚钝、目光短浅。
除了这腹中一胎皇嗣,她对三皇子、对皇家霸业,没有半分利用价值。”
“可珠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