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别总皱着眉,显老。”
“阿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好久没二人世界了。”
“你看小凡,他躺在办公室睡着了,这么冷的天,去给他披件衣服。”
这些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重量。
西斯年试图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感到有人轻抚他的头发,指尖温暖而熟悉——是卓凡。
过去,卓凡总是趁他看书时不经意揪他的头发,力道极轻,像逗猫一般。
“别闹……”西斯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嘴边却不由自主扬起一丝笑容。
当他终于挣脱那片温暖水域,猛然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却是西琴斯放大的脸。
男人正拿着棉签蘸水擦拭他的嘴唇,墨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影子。“斯年,你醒了?”
西琴斯收回手,语气波澜不惊,“感觉怎么样?”
西斯年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喉咙干涩得如同沙漠。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西琴斯按住了肩膀。
“医生说你得躺着。”他端来一杯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到西斯年嘴边,“卓凡醒了,南宫昊儒已经把他带走了。”
西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没事了?”
“嗯,就是还得养着。”西琴斯放下水杯,忽然笑了笑,“你倒是痴情,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西斯年闭上眼,没有回答。
体内空荡荡的,灵力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星辰链鞭残留的寒气在骨缝间游走。
但他并不后悔。
当看到卓凡咳血染红被子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人死去。
“这两天怎么没见星语啊?”西斯年突然问道。
西琴斯的动作顿了顿:“卓凡在新加坡没几天就把她接过去了。”
西斯年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不是前天才回来一次吗?”
“那是因为有人冒充我接走了优优。”
话音刚落,卓凡推开病房门,静静地站在那里。
西斯年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西琴斯按住:“斯年,你现在不能下床。”他顿了顿,看向卓凡,轻声道:“小凡,你过来陪陪他吧。”
西斯年渴望又可怜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青年无奈叹了口气,快步上前。
见状,西琴斯立刻带着门离开。
卓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橘子,低垂着眼睑,一边剥皮一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西斯年看着卓凡,苦笑了一声:“我们是兄弟,看你这么难受,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况且,你不也救过我吗?”
“…………”
凡……”西斯年的声音颤抖,紧紧握住卓凡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目前无法原谅我,但我求求你,求你回到我身边,只要你愿意回来,这就足够了……”
“西斯年……”卓凡的嗓音紧绷,“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那件事!”
闻言,西斯年急得眼泪夺眶而出,不顾身体疼痛,扯住卓凡的手,惯性作用下,卓凡的身体向前倾,眼看就要摔倒,却被西斯年一把搂住。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我求你,求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回到从前,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回到以前了吗?”
卓凡的眼睫微微颤动,原本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变化,西斯年并未察觉,只是愈发收紧手臂,生怕卓凡挣脱他的怀抱,一巴掌甩过来后转身离开。
他怕,但他怕的不是卓凡的巴掌。相反,只要卓凡高兴,愿意解气,扇多少巴掌他都愿意承受。
他怕的是卓凡扇完巴掌后,会彻底挣开他的怀抱,说出嫌弃的话,然后永远离开。
他干的那些愚蠢的事,在卓凡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西斯年。”青年最终还是推开了他,缓缓坐回椅中。
他的目光如同寒潭般冰冷深邃,话语似被冰霜浸透,“我恨你,恨你为何要杀霖霖,恨你当初为何听信谗言,伤害夫人!”
话音未落,一滴泪悄然滑下,砸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青年低头瞥见,随即抬眸,正撞上西斯年眼角通红的模样,一颗新的泪珠颤巍巍地挂在那人的睫毛上,仿佛随时会坠落。
那一瞬间,他的心狠狠一抽,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毅霖的身影。
卓凡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自嘲:“但我似乎……更应该恨我自己。”
西斯年抹去脸上的泪痕,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不,不怪你;不管是霖霖还是芯儿,都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
卓凡的目光愈发幽暗,原本澄澈如天蓝的瞳孔此刻像是一片被墨色暮霭笼罩的冰海,沉重而死寂,连一丝星光也无法穿透。
他沉默了片刻,冷冷开口:“我对你的恨,并不只是因为沈毅霖,更是因为夫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像刀刃般锋利,“说实话,霖霖不过是加重我恨你的导火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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