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关下,魔气翻涌如墨色狂潮,将整片天地都染得昏沉压抑。
崇明一身玄黑镶暗金纹路的魔袍,袍角被攻城的腥风猎猎掀起,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他面容冷峻如冰雕,肤色是常年居于魔域不见天光的苍白,眉峰凌厉地斜插入鬓,一双黝黑的眼眸淬着嗜血的寒光,正抬头仰望着被魔军围攻的广宁府城楼。
指尖轻捻,一道道魔气指令化作黑芒四散,指挥着潮水般的魔军从三面疯狂扑击城墙。
每一次挥袖,都有大批魔兵嘶吼着冲锋,碎石与鲜血在城楼下飞溅,厮杀声震彻云霄。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对攻陷大易城池的势在必得,心中冷然盘算:广宁府已是囊中之物,不过半日,定要踏破这道门户,让魔军长驱直入大易腹地。
身旁的关山烈身披厚重魔甲,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布满凶悍,古铜色的肌肤透着杀伐之气,粗砺的眉下,一双铜铃大眼满是暴戾。
他手持玄铁枪,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砸得城楼砖石碎裂。
作为魔军先锋大将,他满心都是征战的狂热,只想着尽快攻破城门,屠戮城中守军,全然不顾敌人的防御,只一门心思配合崇明,将这场攻城战推向白热化,看着守军渐渐不支的防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杨不降坐在疾驰的黑马背上,浑身裹着风尘,衣袍被汗水与尘土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不过数日奔波,他本就英挺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目光焦灼又急切。
黑马四蹄翻飞,扬起漫天尘土,他昼夜兼程,未曾合眼,手中缰绳几乎要被攥断,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与担忧。
此前断尘关一役,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尽数殉国,尸骨无存,每每想起那些鲜活的面容,他心口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恨意与悲痛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跪在金銮殿上,以血明志,恳请文德帝准许他随援军重返广宁府,誓要斩杀魔军,为死去的兄弟同袍报仇雪恨。
文德帝见他满目赤诚,家国大义与兄弟情义兼具,心中感念,当即准奏,拨派精锐援军随他前往。
可比起报仇,他心底更揪着一份牵挂——夏日暖。
他始终放心不下那个看似柔弱却身陷魔域的女子,魔君残暴,九幽魔女又素来阴狠,此番她对自己手下留情,若是迁怒于她,夏日暖必定会遭受严惩。
一想到她可能身陷险境,受尽折磨,杨不降的心就揪成一团,恨不得插翅立刻飞回断尘关,赶回广宁府,哪怕拼尽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他不停抽打马鞭,催促战马再快一些,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让他如坐针毡。
一路疾驰,不知翻过多少山峦,跨过多少河流,就在援军队伍即将踏入广宁府地界的那一刻,远方尘土飞扬,一道狼狈的身影骑着快马,疯了一般朝着援军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身上的广宁府兵服破烂不堪,身上带着多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正是广宁府派来催请援军的信差。
信差远远看到援军大旗,瞬间红了眼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策马冲到阵前,翻身滚落马下,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哭腔急声禀报:
“镇国公!大将军!昨夜子时,魔军突然大举围城,广宁城东线、北线、西线同时遭到猛攻,攻势猛烈至极,城中守军伤亡惨重,情况万分紧急!李城主已组织城中所有青壮百姓、剩余守军,全部登上城楼防御,苦苦支撑,十万火急!城主命小的拼死突围,前来求援,请朝廷援军即刻驰援,再晚一步,广宁府就守不住了!”
话音落下,信差重重叩首,额头磕出鲜血,满心都是对城池陷落的恐惧,只盼着援军能即刻赶到。
领军的镇国公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此人年过五旬,是大易战功赫赫的老牌将领,一身银甲规整威严,虽鬓角染了霜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他面容方正,颌下留着墨色长须,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历经无数沙场,周身自带沉稳凛冽的将帅气场。
听得信差禀报,镇国公当即吁地一声勒紧马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虎目圆睁,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又惊又怒:魔域此番动作,竟是如此迅猛狠辣,丝毫不给大易喘息之机,当真欺人太甚!
广宁府乃是深入大易腹地的第一道咽喉门户,战略位置至关重要,一旦被魔军攻破,身后再无险可守,魔军便可长驱直入,一路踏遍大易州县,百姓将生灵涂炭,家国将陷入灭顶之灾。
镇国公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扬声下令,声音浑厚有力,穿透整个援军队伍:“魔域欺人太甚!传本公军令,全军舍弃辎重,全员全速前进,目标广宁城,即刻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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