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扑向铁门,守门的马仔认出是他,侧身让开路。
“大!大你在不在!”
二楼客厅里,大正和妻子核对一笔码头生意的账目。
楼下传来变了调的喊声,他皱眉丢开账本,大步走向阳台。
“叫丧啊!后面有鬼追你?!”
看见大的身影,吹鸡总算喘过半口气。
他胡乱朝楼上摆手,脚步却不停,冲上楼梯时差点绊倒。
奔到大面前时,他已脸色煞白,扶着膝盖半天说不出话。
大嫂收起账本,轻声说:“阿叔,我去沏茶。”
待她下楼,大才盯着吹鸡那张汗湿的脸:“讲清楚,出什么事了?”
“我扛不住了……真扛不住了……”
吹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
“你去同邓伯讲,这坐馆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我真的……顶不下去了……”
大眼睛骤然一亮。
“哦?湾仔之虎也有今天?东星那帮人追斩你来了?”
吹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大。
“你既然清楚,何必多问。
我湾仔的堂口,正被白头翁两个得力手下的地盘前后夹着。
龙根他们这回是真触怒了东星,如今倒让我来承受这苦果。”
“嘁!”
大伸手将吹鸡拽起,扶到旁边沙发坐下,嘴上却没停着奚落。
“上一届我出来争位,那群老骨头偏说我不够格,非要在元老院给你这湾仔扛把子留个位置。
当初我就想不通,你在湾仔守着那两家破旧不堪的舞厅,凭什么能握稳那根信物!现在可好,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模样,真配坐和联胜头把交椅?”
大毫不掩饰的笑声钻进吹鸡耳朵里,刺得他心头憋闷。
可形势迫人,此刻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东星既已盯上他,整个和联胜注定要与东星缠斗到底。
若他再不交出信物,难道要舍弃自己的地盘,一直躲在大的堂口里办事吗?
见吹鸡面色确实难看,大也见好就收,敛起了笑声。
“没胆子坐这位子,就去同邓伯讲!把信物和账册都交给我,我来替你扛起社团,跟东星斗到底!”
吹鸡只是摇头。
“大,别说这些了。
我坐这位子一年多,确实有你支撑,可你从中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稍晚我会联系邓威,请他主持重选话事人。
最多我会提一句支持你,但最终怎么定,不是我说了算。”
“还算你有点良心。
事不宜迟,赶紧去和邓伯谈。
再拖下去,你那儿间破店只怕要被东星砸烂了!”
铃铃铃——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欲来,肥邓所在的这栋旧楼依旧宁静如常。
刚遛完狗回来的肥邓还未坐下喝茶,手下便递来了他的移动电话。
他将牵绳交给随从,按下接听键。
吹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威哥,有件事得向您禀报。”
“讲。”
“这话事人的位置我实在坐不下去了。
中午东星的人当街砍我,我差点没命!方才场子里来电话,说湾仔的几家店已被东星烧了。
我独自在湾仔,真的撑不住了!”
肥邓抿紧嘴唇,许久才低骂一声。
“吹鸡,我现在真是后悔。
当初怎会心软选你来做和联胜的话事人,脸都给你丢光了!”
“威哥,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我也没想争这位子。
这一年多,我夹在中间受了多少气?求您体谅体谅,把这信物收回去吧!”
“这种事能在电话里说?你在哪儿,立刻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吹鸡是不是真被吓破了胆!”
肥邓陡然拔高的嗓音震得吹鸡那头半晌无声。
片刻,才颤巍巍答道:
“我……我在大这儿。
东星那群人真的疯了!”
“那你过不过来?”
“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肥邓示意手下将狗拴好,随即挥退旁人。
他慢悠悠在沙发坐下,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乐,给官仔森上完香了吗?先听我说——吹鸡刚才来电,说东星要取他性命。
他已经怯了,要交回信物,让我重选话事人。
你立刻去找龙根,让佐敦带头,第一个支援深水埗!”
灵堂前,林怀乐挂断电话,唇角先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即覆上凝重。
他收起电话,望向坐在灵堂后方的何耀广与龙根,大步朝二人走去。
“阿叔,阿耀,昨夜与东星那一仗伤亡惨重,东星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邓伯让我带句话问问你,阿耀,那时候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龙根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和何耀广沟通。
何耀广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乐少,就算是邓伯亲自来问我,我的回答也不会变。
东星的人先在我的场子里散货,害得我的地方被警察清理,我没有找他们手下人的麻烦,只是收了他们的货,这已经是给他们留了面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