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未来?一个无菌的、没有痛感的温室?”穆婉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就在这时,腹中真实的、有力的胎动猛地传来,像一记来自生命本身的闷锤,狠狠砸在虚拟世界的壁垒上!幻境瞬间出现裂痕。她看见咖啡馆里那个“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血珠落处,没有晕开污迹,反而瞬间抽芽、生长,绽开一朵小小的、洁白的雏菊——那是早已在地球上灭绝的野花。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们要的世界!”穆婉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猛地扑向那面播放着虚假宣传的全息屏。她用尽全身力气撕扯,虚拟的屏幕如同脆弱的薄冰般碎裂。锋利的碎片边缘划过她的手掌,真实的鲜血涌出,滴落在脚下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的土壤里。血珠渗入的刹那,奇迹发生了——以她为中心,无数洁白的雏菊破土而出,疯狂蔓延,瞬间铺满了目之所及的地面,如同一场无声的雪崩,覆盖了冰冷的“完美”。
与此同时,荆无棣陷入了更为深邃黑暗的幻境。他回到了父亲那间熟悉的实验室,正协助父亲调试那只承载着复杂算法的古老怀表。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解脱:“快了,无棣,就快完成了。等地球…等它完成它的使命,我们就去盖亚星。那里…那里将没有痛苦,没有失去,只有永恒的平静和秩序。”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平静!实验室的墙壁如同融化的蜡般崩塌,汹涌的数据洪流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咆哮涌入!父亲手中的怀表被无形的巨力打飞,那块至关重要的青铜齿轮脱出表壳,叮叮当当地滚落,最终消失在一条突然裂开的地板缝隙中。在彻底被数据洪流吞没的最后一瞬,父亲扭曲的面容在混乱的光影中定格,他破碎的、几乎被警报声淹没的遗言,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荆无棣的灵魂上:“无棣…记住…别让他们…删掉疼…删掉我们…活过的证据…”
“啊——!”荆无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从幻境的泥沼中挣脱,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潘多拉。他如同扑向猎物的豹子,一把抓住了潘多拉那由藤蔓构成的手臂!藤蔓上附着的无数记忆碎片瞬间被激活,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末梢。无数个文明、无数个体在极致痛苦中发出的灵魂呐喊,汇聚成一个振聋发聩的真理:痛苦并非诅咒,它是生命最原始、最强大的免疫系统,是文明在虚无深渊前屹立不倒的基石! 他腕间的星核丝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瞬间与潘多拉手中液态星核的核心光芒融合!两人的手,隔着星核,被一道贯穿灵魂的金色光柱连接!
整个幻境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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