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季兰是夫妻之事的床上指导,桃儿,你下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她经验丰富,什么都会,什么都教。你是不知道,她指导起来那叫一个细致,从姿势到节奏,从——”
“咳咳咳!”李冶被茶水呛了一口,放下杯子瞪着杜若,金眸里满是“你给我等着”的意味,但那威胁被咳嗽弄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姐姐!你……咳咳……你什么时候……”
“我说错了吗?”杜若一脸无辜,那表情纯洁得跟白莲花似的,眨了眨眼睛,甚至还歪了歪头,“你昨晚指导我的时候那可是……头头是道的,跟个老师在讲课一样。什么‘腰要这样’,什么‘呼吸要配合’,什么‘眼睛要看着对方’——我说得不对吗?”
“噗——”月娥一口茶喷了出来,溅在了自己的碗里,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等等等等!昨晚?指导?杜若姐姐,你们昨晚——”
“月娥你闭嘴!”李冶和杜若异口同声。
月娥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但那双眼睛转得跟风车一样快,看看李冶,又看看杜若,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那表情之丰富,简直可以编成一出默剧。
“你懂什么了?”贞惠小声问她。
月娥凑到贞惠耳边,用手挡着嘴,但说话的声音大到整个花厅都能听见:“我懂了,原来大床的用处不只是睡觉。”
贞惠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扒饭。
桃儿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端起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憋笑憋得太辛苦了。
她来李府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没有主仆之分,没有高低之别。
每个人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怼人就怼人。月娥可以光明正大地讨论新婚之夜,杜若可以面不改色地揭季兰的老底,季兰可以挺着大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之间没有算计,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真心实意的亲热和嘴上不饶人的斗嘴。
这不是一家人,什么才是一家人?
桃儿看向阿福。阿福正被月娥拉着问这问那——月娥已经从新婚之夜的话题转到了“阿福你平时吃什么怎么力气这么大”,阿福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笑,像个被小妹妹缠着的大哥哥,一边回答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边给桃儿夹菜。
他看了桃儿一眼。隔着满桌子的菜,隔着月娥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蒸腾的热气和明亮的烛光,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桃儿低下头,嘴角翘得高高的,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心想:这个人,就是她要过一辈子的人。
真好。
月娥的眼睛尖得很,一眼就捕捉到了阿福和桃儿这隔着桌子的“眉目传情”。她立刻放下筷子,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像发现猎物的猫一样:“哎哎哎!你们看到没有!刚才阿福朝桃儿姐姐眨眼睛了!我看见了!”
“月娥,你眼睛怎么这么尖?”杜若无奈地摇头。
“练轻功练的!”月娥得意地说,“我们练轻功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刚才阿福那一眼啊,啧啧啧,情深义重,柔情似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月娥,”阿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脸涨得通红,“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月娥眨巴着眼睛。
“能不能先吃饭?”阿福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满桌人大笑。
“行行行,先吃饭。”月娥大手一挥,一副“暂且饶过你”的表情,然后低头继续对付碗里那座小山。
但这顿饭,注定不可能风平浪静。
月娥消停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开始作妖了。她吃完碗里的菜,擦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李冶:“季兰姐姐,你刚才说三个月以后才能那个——那现在两个月怎么办?老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啊。”月娥做了个手势,那个手势的含意之丰富,让在场所有人都秒懂。
贞惠把脸埋进了碗里。
杜若用手撑着额头,肩膀一抽一抽地笑。
桃儿低头喝茶,但那茶杯里的茶水在微微颤动,因为她的手在抖。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研究上面的雕花纹路,假装自己不在场。
李冶深吸一口气,金眸盯着月娥,那表情像是在考虑是把月娥的嘴缝上还是把她整个人从花厅扔出去。最终她选择了第三种方案——反击。
“月娥,你这么关心老爷怎么办,不如你来想办法?”李冶慢悠悠地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月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摇得发髻上的簪子都在晃:“不行不行不行!我现在也不行!大夫说了,三个月以前都不能——等等,季兰姐姐你套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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