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宫的主殿中，充斥着幽蓝冷寂的色彩。
无数深海玄晶折射出微光，像万丈海底沉睡的星辰。
虚垠妖皇坐在高处，周身混沌雾霭翻涌，看不清神情。
鲲鹏国师负手站在一旁，黑白双眸中映着北境天狼关的画面。
周慎行站在殿中，身上的暗金帝袍无风而动，巴蛇纹路像活物般在衣袍上缓缓游走。
刚才那一道神意被陆沉击碎，又隔着因果线受了反噬，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只有极致的冷漠与杀机。
虚垠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准备现在就过去？”
周慎行抬头望着他，平静答道，，
“陛下，天狼关海眼已经开到这一步，若再犹豫，则会前功尽弃。”
鲲鹏国师笑了笑，
“慎行兄，你已经投入三支前锋军，两位妖君，一支白骨船阵，还有花无寂和花姬两枚棋子。
现在又要真身南下，会不会急了些？”
周慎行看向他，声音低沉，
“国师觉得，我该继续等下去？”
“适当的等待也未必是坏事……”
鲲鹏国师眼中的黑白光辉流转不休，
“陆沉虽然有些难缠，终究只有四品，发挥不出龙鳌鳞甲的全部威能。
天狼关再坚固，也经不住幽潮连日冲刷。
只要山根裂开，北线十八关都会震荡，北极镇妖阵也会受到影响，威能有所减弱。
届时我们再动手，损失会小很多……”
周慎行冷声道，
“陆沉只有四品这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多少次，。
可他却已经能够干预一品生灵间的战斗，我不会再小觑他。”
鲲鹏国师眸光微闪，转而问道，
“铁血营的那些残魂里，还有神智清明者？”
周慎行点头，
“有，而且被他唤醒了……”
殿内气息变得有些沉凝。
半晌，虚垠终于开口，
“十五年前落鹰峡的那一战，虽然是两败俱伤，但只要彻底暴露出来，会对北境军心造成极大的打击。
不妨再等一等……”
周慎行皱了皱眉，缓缓道，
“陆沉掌握了【冥狱映诸天】的异象，又有星辰幡蕴养神魂。
若让他把铁血营的残魂带回北境长城，只需隐瞒关键的那一点情报，就可以彻底点燃北境边军的士气。
到时候，北境长城就不再是腐朽的旧墙，而是一把重新烧起来的刀。”
鲲鹏国师轻叹，
“宁问川，铁血营，落鹰峡……
当年埋下的旧事，终究还是被他翻了出来……”
周慎行盯着他，
“国师，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鲲鹏国师微微颔首，
“慎行兄想要什么？”
周慎行一步踏出，周身的狂暴威压陡然暴涨，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北海妖国的一品妖帝理应全部出动，一举打碎北境长城，逐鹿天下！”
他的话音落下，妖皇宫内的玄晶墙壁都浮现出细密裂纹。
远处几名妖族侍者脸色苍白，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周慎行继续道，
“北境长城已被腐蚀多年，七十二关多处阵眼有缺。
宁霜身在大将军府，徐啸本源受损，长安城距离北境数千万里。
只要有十位以上的妖帝强者同时压境，天狼关弹指可破，北境长城彻底崩塌，北极镇妖阵溃散，整个北境便会陷入混乱！”
他的眼底有暗金光芒亮起，
“大汉天朝强盛太久，可人族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北境若被攻破，刘寿必然要调集大部分的人族强者前来夺回失地。
届时东荒、南蛮、西域皆会看到机会，群起而攻之。”
虚垠周身的混沌雾霭一阵翻滚，
“你想让北海妖国做第一个掀桌的人？”
周慎行毫不避让的与他对视，
“先下手为强，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鲲鹏国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慎行兄，你这话有些重了……”
周慎行转头看他，
“我为北海献上大汉刑部六十七年的暗线，献上九关魂钉，献上北境阵防图，又以巴蛇帝血换去人族根骨。
如今大战在前，国师还要试我忠心？”
鲲鹏国师没有恼怒，只是轻声道，
“我和陛下都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只是北境长城没有那么容易攻破，即便妖帝齐出，也胜算不大，何必白白暴露妖国底蕴呢？”
周慎行闻言，眼中寒意大盛。
虚垠抬了抬手。
殿内威压顿时散去。
“慎行，朕知道你想攻破北境长城。
可你要明白，一旦北海妖国倾巢而动，刘寿也会立刻动手。”
周慎行沉声道，
“只要破了北极镇妖阵，陛下何惧刘寿小儿？”
虚垠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重，却让整座妖皇宫都像沉入更深的海底，
“本皇若怕他，北海便不会与大汉对峙近万年。”
周慎行躬身一礼，
“既如此，请陛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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