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凉府古井深处,那只狐眼睁开的瞬间,整座城都像被拖入一场漫长的梦。
街边倒塌的灯笼重新亮起。
昏睡的百姓纷纷露出安详笑容,有人喊着早已逝去亲人的名字,有人伸手去抱虚空中的孩子。
巡防营兵卒双眼迷离,手中兵刃无声滑落。
徐啸站在祈雪坛上,身形摇晃了一下。
他看见年轻时的妻子站在雪中,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徐长陵,笑着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啸眼眶泛红,向前迈出半步。
陆沉道身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徐啸猛地清醒,怒道,
“你!”
道身冷声道,
“国公爷,现在没空给你一家团圆。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徐知微来抽你!”
徐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道,
“多谢。”
道身盯着井口,
“谢就免了,等会儿别拖后腿。”
井底,霍青抱着徐长陵退到石壁边,肩头血洞不断冒出粉白烟气。
徐长陵艰难抬手,按住他的伤口,
“姐夫,狐血入体,你别硬撑。”
霍青皱眉,
“怎么处理?”
徐长陵苦笑,
“我若没记错,割肉最快。”
霍青看了眼肩头,长枪一横,正要削去伤处血肉。
徐长陵脸色一变,
“你真割啊?!”
霍青看他,
“不然呢?
留着养狐狸?”
徐长陵怔了一下,低声道,
“姐姐眼光还不错。”
霍青动作一顿,
“这话你回去跟她说。”
他一枪削去肩头被狐血污染的血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井底狐眼缓缓转动,看向两人。
一道古老而慵懒的女子声音响起。
“人族……好久不见。”
徐长陵浑身发寒,
“它不是无面。”
霍青沉声道,
“废话,无面没这么老。”
那声音轻笑,
“小辈,你很无礼。”
霍青握紧长枪,
“妖族畜牲也配谈礼节?”
狐眼中有一缕血光射出,霍青立刻横枪抵挡,却被震得撞在井壁上。
徐长陵强撑着扑过去,替他挡住余波,身上残存妖契被血光点燃,疼得他咬碎牙关。
井口,道身脸色一沉,
“徐啸,镇井!”
徐啸双手结印,寒光孟章录催至极限,一条青龙虚影盘绕祈雪坛,将井口强行压住。
狐眼声音轻柔婉转,
“徐家的寒光,原来还没断。”
徐啸寒声道,
“托你的福,断不了!”
狐眼笑道,
“你身上有我族气息,你被魅狐骗了很多年。可怜的人族父亲。”
徐啸眼神骤寒,
“闭嘴!”
道身抬手,星辰幡虚影卷起星辉,冷冷道,
“别搭理它。老狐狸最会戳伤疤,你越生气,它越开心。”
狐眼转向道身,
“你就是陆沉?”
道身挑眉,
“祖血也认识我?”
“你身上有妖祖骨的味道。”
狐眼声音中多了一丝贪婪,
“把骨给我,我可以帮你压住天狼关那只手。”
道身笑了,
“这条件听着挺好,可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狐眼问,
“什么毛病?”
“别人越想要的东西,我越想拿去砸他脑袋。”
狐眼沉默一息,随即轻笑,
“和陆渊一样讨厌。”
道身眼神一冷,
“你认识我爹?”
“很多年前,他也来过北境。
他想挖开这口井,被镇北武帝残意拦了。”
道身皱眉。
天狼关本体同时听见这句话,眼中符纹流转。
陆渊来过这口井?
为何从未提过?
守阵人低声道,
“陆渊当年来北境,是为了查飞升路断绝后的妖祖遗骨。
他发现了九尾祖血,但那时候镇北武帝残意不许他动。”
陆沉咬牙压着青铜棺,
“你们这群老东西,秘密一个比一个多……”
守阵人哼道,
“有些事知道早了没好处。”
陆沉冷笑,
“现在知道就有好处了?”
“至少你还能骂人,说明没死。”
陆沉懒得理他。
青铜棺内,妖祖骨掌似乎感应到九尾祖血苏醒,挣扎得更加猛烈。
苍白五指已经探出棺外两寸,正一点点撕裂玄黄锁链。
吴景声音嘶哑,
“侯爷,压不住了!”
薛重山浑身浴血,扑到棺前,伸手就要按住骨掌。
陆沉一脚把他踹开,
“滚远点!
你这点气血还不够它塞牙缝。”
薛重山爬起来怒吼,
“那你一个人按得住?”
陆沉喘着粗气,笑了一下,
“按不住也得装得像按得住,不然周慎行该开心了。”
周慎行远远看着他,胸前伤口暗金帝血流淌,竖瞳中杀意翻涌。
“陆沉,雍凉府那滴祖血醒了,对吗?”
陆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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