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与警幻交换个眼色,突然道:“紫绡,取二十两银子来。”又对沈良说:“拿着这些盘缠,到金陵后去桃花山找楚青慈,就说是……林姑娘让你们去的便可。”
李珩赠银时,沈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银锭看了许久,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玉佩,又触电般缩回。最终他整冠正衣,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却在低头时让泪珠直直砸在地上。接过银子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仍固执地用左手托着右腕——那是他当年执笔的手势。杜氏带着孩子们再次行礼,漱玉和漱兰的眼中已噙满泪水。
临行前,沈良站在渡口久久回望。暮色中他的背影单薄如纸,却仍保持着文人特有的挺拔。江风卷起他褪色的衣袂,露出腰间那方残破的玉佩——上面“清节”二字依稀可辨。杜氏牵着沈仲,两个女儿紧随其后,一家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远处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几具被野狗啃噬过的白骨,其中一具小小的骸骨手腕上,还套着个褪色的长命锁。
李珩回到船上,香菱刚熬好的粥被搁在一旁,黛玉却一口也喝不下。
“扬州匪患比想象的严重。”李珩沉声道,“盐帮既然敢对朝廷命官下手?这无疑于谋反!一州之地若发生叛乱……后果不堪设想,朝廷竟然……不派军来围剿盐帮,任由事态恶化?这其中……定有内情!我得给陛下上道奏章,就当……为扬州百姓请命!”
警幻闻言,眼睛一亮,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