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丹看着孟老四,看着看着突然就流眼泪了。
然后又边哭边笑。
“孟云宝,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孟老四看着面黄肌瘦的盛丹,如果不是她说话的声音没变,他都要认不出来她了。
从前的盛丹,不说长得花容月貌,长得也不差。要不然能一边跟他好,一边勾搭上路清野?可惜,她到最后白忙乎了,屁都没得到不说,还成了这德性。还不如他呢!
他好歹还能自己走路。
“盛丹,我……”
“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盛丹抓起枕头朝孟老四砸来。
孟老四没躲,他只是冷眼看着盛丹。
他在成为劳改犯之前,就已经对盛丹死心了。
今天之所以能来,也是他没安好心,想着能从盛丹家借点钱回去崩爆米花。他可是记得死死的,孟老二说只要有三十八块钱,就能在镇上供销社买一台那个机器。
“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回去了。”他脸再大,也不好再待。
他转身,抬脚要走。
盛丹妈一把拽住他,“孟云宝,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来都来了,这样就走了?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家盛丹,我就做主,让她嫁给你!”
盛丹呆住。
眼泪刷刷直往下淌,一脸痛苦的看着她妈。
“妈,你这是想逼死我吗?”她从前跟孟老四处对象时,可是三心二意的,把他当猴子耍。要是她以后落到孟老四手里,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她妈这是伺候够她,不想管她了。
盛丹妈没看她,直接把孟老四拉到外屋。
直接问道 ,“云宝,你说吧,你咋地才能同意娶盛丹?”
孟老四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口。
他想要三十八块钱!要是盛丹妈同意给,他就愿意娶。可结婚这事,从古至今都是男方家出彩礼,他这是反过来了。
见他不说话,盛丹妈又说,“你倒是说话啊,你哑巴了?”
孟老四硬着头皮开口,“你手里有钱吗?借我三十八块钱。”
“你说啥?闹了半天,你是来借钱的?”盛丹妈气得脸色都变了。恨不得扬手,扇孟老四两个大嘴巴子。
孟老四不敢看她,小声说,“我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婶子,要是……”
“要是啥?”盛丹妈眼前一亮,替他往下说。
“要是我给你拿三十八块钱,你是不是就娶盛丹?是不是就能照顾她一辈子?”
孟老四眼中闪过迷茫。
他连自己的一辈子有多长,他都不知道。
他不敢接话了。
盛丹妈啪地给了他一大巴掌,“你就说这事,行不行吧?要是行,这三十八块钱我给!”
孟老四眼前一亮,要不是半个身子不好使,他都想马上跪下磕一个。
“行,我娶!”他一口答应。
盛丹妈松了一口气。
孟老四冷静了一下,觉得这事像是个陷阱。盛丹妈又不是瞎子,看不到他现在啥德性?
为啥同意把盛丹嫁给他?
“我想知道原因!”他说。
“啥原因?”盛丹妈明知故问。
“你为啥要把盛丹嫁给我?跟着我,你就不怕她吃不上饭?”
盛丹妈叹了一口气。
“我要改嫁,不能带着她。”
孟老四忽然就同情起盛丹来。原来这世上,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盛丹这样的,也是被生母抛弃之人。
“哦。”他叹了一口气。
盛丹妈回屋,从被垛里摸出一卷零钱,数了好几遍,才只有二十块。她想了想,又让孟老四千万别走,她马上出去借。
一个小时之后,她回来了。
手里拿着十八块钱,有毛票,有一元二元的。
她手里握着钱,又看了半天盛丹,才把钱塞给孟老四,“钱和人,都是你的了。你们要愿意在这住,就住。要是不愿意,你就把她领走。走这前,把门锁上,以后有时间了,还能回来住住。”
她说完,就从地上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包袱皮,包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往胳膊上一挎。又最后看了一眼盛丹,就红着眼睛走了。
她来到村头,看到等在这里的男人,上了男人的自行车,跟着男人走了。
。
盛丹一直没吱声。
安静得不像话。
孟老四到现在,才感觉不对。他说,“盛丹,你妈她……”
“她?她初恋情人回来找他了,她给那个男人生过一个儿子。我就是个累赘,哈哈……”
盛丹笑起来,笑得满脸是泪。
孟老四握了握手里的三十八块钱,“盛丹,如果你不嫌弃我,以后,咱俩一块过。明天,我就找个车,咱们先去镇上。”
。
杨知雾今天故意挑中午没人的时候,往孟老三的小吃摊那个方向走。
路过小吃摊时,她进去坐下。
“包子多少钱一个?给我来两个。再来一碗小米粥,一共多少钱?”她说。
刘秀英看到是她,顿了一下。
“包子是肉的,一毛钱一个,小米粥五分钱一碗。一共是二毛五。”
杨知雾付了钱之后,坐在那里慢慢吃。
“老三呢?怎么没来?”她状似无意的问。
刘秀英说,“他脸没好,我嫌丢人,今天没让他来。”
“哦。”杨知雾喝了一口粥。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膏,放到桌上,“我是来给他送药的,止痛的,你回去告诉他,一天三遍,像抹雪花膏一样抹到脸上就行。”
“谢谢妈。”刘秀英把药膏收起来。
杨知雾又吃了两口包子。
“他也是的,一点脑子不长。要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我还能给于德看?他这顿打,挨得不冤,以后让他办啥事过过脑子。不过,你要说这医书,我手上以前还真有一本我爸传给我的。”
刘秀英的耳朵立马支楞了起来,等着听下文。
她等了半天,杨知雾都没往下说。
她不禁大急 ,“妈,你这话是啥意思?以前有,现在是没有了吗?”
“对,现在没了。”杨知雾说得一脸惋惜。
“那本医书都丢多长时间了。”
刘秀英有些失望。
觉得杨知雾还不如不说,这不是吊人胃口吗?都丢了,你还说它干啥。